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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家] 他往冯小刚、成龙、葛优、王石头上扎针,真能痛醒十几亿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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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采访/顾雪

撰文/王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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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全球报价最高的商业摄影师之一,曾拍过美国总统卡特、吴宇森、成龙、张艺谋、徐克、葛优……他也是众多一线明星的御用摄影师,他的名字叫做汤辉。


近两年,这个顶着光头,嗓音沙哑的50多岁男人解散了庞大的拍摄团队,留下5个人开始玩起了“艺术”。今年,汤辉成为了了威尼斯双年展《形式》平行展的“艺术家”,作品取名“觉”,展览上无疑有他拍过的明星大腕儿人像照,看点之一是,这些照片中的人物额头上都扎着一根针灸针。

有人认为,汤辉在搞明星效应,博噱头;有人说,玩这些形式化的东西,就叫艺术了?还有些人觉得很有趣……带着这些问题,我们来到了汤辉的工作室,决定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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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人该扎,整个社会也该扎,这是一个治病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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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威尼斯双年展《形式》平行展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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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美术馆《须有作为》展览现场



Q:这组作品为什么叫《觉》?

A:《觉》有两层含义,首先是自觉,人要有自我认知和自我觉醒的意识;其次,就是觉他,让人们感受到当今社会和人的现状所带来的“痛”。

Q:《觉》中有不少明星加入,是不是有博噱头的嫌疑?
A:我因工作拍摄明星已经很多年了。在我眼里明星是公众符号也是普通人,在过往的交流中,和我们一样感受着自身迷茫和社会的浮躁,邀请他们参与创作的过程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恰恰不是他们的影响力,倒是他们面对中国传统文化中“扎小人”的消极因素时,所表现出的“勇气”,以及他们对自我认知不断觉悟的意识。明星不只有着被人们消遣的属性,他们还可以被消费,而这种消费可以经由一些方法从颜值、八卦转换到智慧、思想等更多的层面。

我打过仗,像我这个年龄,我的经历可能比许多明星都多,我看明星时,不只关注他们的过去,更多地希望了解他们为什么成为明星,如何做到现在的成就。我拍他们之前都会做大量准备工作,看他们如何面对痛苦、如何生活,这是我感兴趣的事情,去研究、思考、去看……借别人的镜子来照自己。

所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关键是你怎么看明星,是真实的普通人,还是八卦?同样是摄影师,你给世人看到的又是什么?


Q:那这些镜子照到了什么?
A:我会对自己过去和未来的人生找到参考,我会知道,如果我要希望获得所谓的成功,我需要付出什么。比如,我拍体育明星时,放眼望去每个人身上都遍体鳞伤。

我们那个年代,尤其老炮儿,哪有富二代这个说法?基本都靠自己能力打拼,他们遇到的困难很难形容,大家也都看不到,媒体表现出来的都是鲜亮的一面,我能近距离看到背后及真实的生活一面,收获一定是有的。

Q:为什么要用“针灸”?
A:一个创意构想有时真没太多深奥的理由和故事。前段时间,我和参加艺术航海项目的朋友们一起,讨论各自作品的创作,最后他使用中药渣做了一个三峡大坝,而我使用中医用的针灸。面对当今社会和人的各种浮躁,提出自己的思考,参与我创作的明星们,都表示深有同感也很支持,认为人(包括自己)经常会麻木和混乱,该扎!被扎会感觉到“痛”。

Q:会担心一般受众看不懂吗?以后想要如何去引导呢?
A:我的创作力求简单,也是希望大众看得懂,我不希望作品仅仅是放在美术馆这样学术环境。虽然那是许多艺术家想要的方式,但那不是我追求的。如何引导更多的人去思考,是我要去努力的方向。

前段时间,我做了一档纯聊天的视频节目,叫做《老汤煲汤》,邀请了广告界、营销圈的各路大咖,用一种十分轻松的方式跟大家聊生活、聊艺术……或许这也是一种更能被接受的方式,我还在不断地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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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可以是享受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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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航海”旅程,均为手机拍摄

Q:作品《觉》中的核心人物是在“艺术航海”时拍摄的,这次旅行有什么特别吗?
A:这是德国前卫艺术家代表博伊斯,在上世纪80年代发起的项目,核心是创造一种高强度、沉浸式的体验,感受人和自然以及这个世界的关系,再去践行“社会雕塑”及“人人都是艺术家”的理念。如果用艺术家的话来说,这次旅行的不同就是,我们都在痛苦不堪的过程中寻找到了:孤独。

整整6天,我们一行11人,来自地球各个角落,生活起居都在一艘帆船上,生活条件很艰苦。要知道,呆在海上的新鲜感可能最多维持一天,风平浪静时你会觉得时间在不停复制,完全看不到尽头;遇上风浪,船舱跟难民营似的,船在海上的巨浪里倾斜45度,桌子都放不稳,我吐得很厉害,有时恍惚得像是一场梦。在这6天,我看到了许多职业艺术家的生活态度,包括他们的思考过程,他们教我的一句话是:享受孤独。


Q:那您感受到了孤独吗?
A:这次不能说是绝对的孤独,因为在残酷环境中,我能感受最多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想得最多的是生命的价值。当你和其他人窝在因海浪翻涌而站不稳的船舱里,等待风平浪静那一刻到来时,你脑海中没有“我要拍摄”的念头,更多的是感受“生命的渺小”。

Q:这6天中有触动你的事情吗?
A:船上的外国艺术家、厨娘、水手不少是女性。水手常常把桅杆拉完后,穿着雨衣,坐在雨中,什么事也不做,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海,而且很多人都是这样,尽管我们在船上每天都在学习艺术史的课程,但他们这种“安静”很可能我们学不来。其次,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沿途听到的故事,比如我们这次活动的发起人,英国泰斗级的艺术家克瑞斯,夫妻俩在十几年前就卖掉房子,生活在船上,他们在艺术界威望很高,但日子过得却很清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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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羡慕的就是发烧友,因为玩得纯粹,他不需要靠这个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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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脸》奥运公益影像展宣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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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尤伦斯《一刻》艺术展部分作品

Q:您认为什么是当代艺术?
A:这个问题,学术界都没有定论。就我的理解来说,我做的是否当代艺术不重要,只要自己用心去感受去思考,无所谓形式,也最好不去故弄玄虚;无所谓结果,可以不在意是否是“艺术家”。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创造机会,更多地去感受,这是一个不断自我觉悟和觉醒的过程,我很享受;如果能再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去影响更多的人,也就很开心了。

Q:从商业转做当代艺术,生活发生了什么改变吗?
A:首先是钱,你怎么看待钱很关键,佛教提倡:够用就好,所谓无欲则刚。当然你得有能满足生存和创作的钱,辉图(汤辉的工作室)现在营业额可能连以前五分之一都不到,我们现在活得比原来简约单纯,但我们很愉快。

Q:这样做是为了梦想?
A:不知道,就是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和更多人学习交流,重新定义生命的意义。几年前,我还没有做当代艺术时,我已经感觉到学习给我带来的乐趣,这种快乐是前所未有的。我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曾经20年里几乎没有做过的,例如跟媒体打交道、学会写文字、制作视频内容、参与各种活动……我接触了许多职业摄影师根本不会去涉猎的东西,这对我来说十分有意义,它从客观上让你成长,让你去面对这个多元的世界。

Q:所以您现在打算走纯艺术道路吗?有什么计划?
A:不打算也没计划。先走着玩,随性就好。在我看来,艺术最重要的是自由。我之所以不想进艺术圈,是因为艺术圈同样也充满铜臭味儿,其实它跟摄影圈儿很像,只是人群更小、更窄、人群标榜更高。很多人创作都要看着藏家和市场的眼睛,然后再决定自己创作什么,这很无聊。

所以我不会去做一个“职业”艺术家,至少不需要靠艺术生存,我们参展不为钱。举个例子,我做摄影师这么多年,最羡慕的就是发烧友,他不需要靠摄影生存。背着无数大炮去爬山,我想都不敢想,因为我背上去一定是为了挣钱,我们靠这个养家户口,我希望像发烧友一样可以玩得更纯粹,艺术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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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好技巧,甚至比其他人更熟练,因为这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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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辉为佳能拍摄的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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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辉为华为P10创作的人像作品

Q:您觉得商业摄影发展到现在是否有进步呢?
A:我觉得反而是退步,首先在匠心这一块,市场不需要了。你做精美的东西需要有人买单,而现在都是流水化作业,细致的东西需要更高的成本去支撑,这其实是商业摄影的良性发展。但现在社会变了,我不能说这个不好,但匠心这个东西越来越少,摄影师都快成工人了,赶时间,因为第二天要用,你哪有时间去创作?

商业摄影市场是越来越糟糕,包括从我们公司出去的弟子们,他们生存起来比我们原来艰辛得多,所以说我是绝对不会回头的,无论是从挣钱的角度,还是说自我满意的快乐指数。对我而言,我正在寻找未来能走得很开心的路,不管它的形式是什么样。

Q:你不建议他们走商业摄影师的道路?
A:不建议,目前新的商业摄影模式还不清晰。现在人人都可以是摄影师的年代,每个人拿手机都能拍,竞争十分激烈还很不规范;再者,纸媒的衰落也让许多商业摄影师失去了市场,互联网化的内容让广告更趋向于视频,整个图片市场价格低廉,还在迅速的萎缩。

Q:给想当摄影师的年轻人一些建议?
A:路其实很多,可以做自制内容,也可以做当代影像,但要先保证自己能生存,这是任何一个时代的矛盾,所以首先还是要多学习多实践,做好吃苦的准备。我无法预计职业摄影师在未来这个市场会如何演变,因为当这个蛋糕越切越小时,大家的生存空间也就更拥挤,必须学好技巧,尤其是新技术,要比其他人更熟练,因为这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摄影师
汤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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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全球4A广告公司一起合作过的世界500强品牌超过100个,你熟悉的佳能广告片也大都出自他的手。获得的荣誉太多,也被哈苏官网誉为“世界范围内最具影响力的中国摄影师”。从2000年拍摄伏明霞开始,迄今为止已拍摄过中国88位奥运冠军,同时还包括罗纳尔迪尼奥、科比、加内特等200余位世界冠军和巨星;作为商业摄影师,他镜头中展现过成龙、冯小刚、巩俐、王石、张艺谋、葛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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