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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 怀古之力——国风游戏的江湖隐秘 | 游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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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李彤 俞点
国产单机RPG游戏《古剑奇谭3》本月上线后,引爆了国内众多硬核玩家的热情。不少人称之为国产单机巅峰。这一作品在玩法和画面优化的同时,世界观架构上参考中国道教及神学体系,大量采用戏曲,皮影和汉服等传统元素,将中国古典艺术文化与游戏高度融合,是难得一见的国风游戏佳作。
国风游戏,可定义为含有中国传统文化元素的游戏。大至儒道佛的世界观,小至古代建筑或服饰,这些元素均可进入游戏。国风融入游戏,给游戏带来了文化支撑,丰富了其内在灵魂,使这些游戏变得更加有吸引力。
这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分别打破了大家对于传统文化以及游戏的刻板印象。游戏是一种文创产品,对故事情境有着强依赖性,许多游戏都以中国传统文化为背景,例如经久不衰的以西游记为背景的《梦幻西游》,将历史神话人物作为角色原型的《王者荣耀》,以及根据《三国演义》描绘三国英雄形象的《三国志》(游戏)。这些国风游戏,不仅可以立体塑造游戏角色、增加玩家认同,还可以激发年轻人对传统文化的兴趣,增加用户留存。
国风游戏曾经开启了中国游戏之路,带领国产游戏走向巅峰。国风游戏有许多天然的优势,国风蕴含了许多中国文化独有的东西,给我国游戏行业发展提供了很多能量。
国风游戏的发展还有很多的潜力,首先传统文化之美可以通过游戏展现出来,吸引玩家;其次,国家政策也在推动体现中华文化精神的游戏出现,推动国风游戏发展;另外,植根中国人内心的天然的文化认同感会给国风游戏带来大量的玩家。
国风游戏涌现出了许多精品,但在整个游戏世界中,却是“小份额”游戏。
据统计,2013年国内获准发行的游戏数量为262个,国风游戏约156个,占比约60%; 2017年获准发行的游戏为9884个,国风游戏988个,占比约10%。
尽管近些年国风游戏出现了一些行业性问题,但未来依然是可以期待。在未来游戏的发展中,武侠将继续扮演重要的角色。因为江湖梦、武侠梦已经刻进了玩家们的文化基因之中,金庸千古,侠梦长存。游戏厂商亟需找到差异化发展的出路,国风游戏是很好的突破口。
作品:道不尽的江湖情缘


国风游戏大致涉及武侠、仙侠和历史三类题材,并贯穿以浓厚的人文主义情怀,其中武侠题材最多。
当前的中青一代,对传统文化的认知很多是从武侠开始的,几乎人人有个武侠梦,武侠尤其是金庸武侠世界观对他们影响至深。而这群人,正是国风游戏的主要玩家群体,武侠类国风游戏为快意江湖的情怀寻找出口。
玩家可以参与到“江湖”中,体会游戏之趣的同时感受到中国传统价值观的厚重之处。经典作品有《金庸群侠传》、《剑网3》、《天龙八部》以及最近的《古剑奇谭3》等,他们既靠剧情吸引玩家,也靠后期持续运营使玩家留存。
国风游戏与武侠文化之间的关联,是从我国游戏行业发展之初就开始的。经典之作在各个发展阶段都有出现,但经历了辉煌期后却后继乏力,需要新的突破点。金庸武侠更是影响了国风游戏的发展方向,为国风游戏构建了合乎情理的价值观,给游戏行业带来了巨大的经济价值。这与金庸武侠的国民度高以及其故事完整度高、牵涉元素广是分不开的。
? 武侠类国风游戏带来国产游戏巅峰
国产游戏的第一个巅峰来自于20年前的单机年代,其中许多精品作品仍然是行业标杆,其中武侠类游戏最为突出。精讯发行的《侠客英雄传》、大宇发行的《轩辕剑》、智冠发行的《神州八剑》,作为最早的武侠题材RPG游戏开启了中国游戏之路。
我国游戏行业的发展史,几乎就是武侠游戏的发展史。从第一批武侠类国风游戏《金庸群侠传》到《剑网3》,再到后来的《天涯明月刀》和《新天龙八部》,在我国游戏发展史的不同时期都有代表作。
武侠类的国风网游有过其辉煌期,但是却后继乏力。相较其他类型,武侠游戏竞技性不强,靠剧情、画面以及情怀吸引玩家留存,因此对玩家忠实度的要求很高。这一点《剑网3》完成了,长年积淀的高素质玩家形成了良好的游戏文化氛围,进一步留住了玩家。
? 金庸武侠引领国风游戏发展
金庸先生辞世消息引发游戏行业的哀思,这与金庸武侠在游戏行业中的重要地位有关。金庸的十五部小说,每部都被改编成多个相关游戏,还衍生出许多类似《金庸群侠传》《九阴真经》《九阳神功》《杨过与小龙女》等上百部游戏,为游戏市场赚取了大量收益。紫龙游戏CEO王一曾说,“在中国,武侠设定就等于金庸设定,仙侠又是武侠的延展。没有金庸,就不会有仙剑,也不会有诛仙。”
搜狐畅游、完美世界等上市公司都与金庸武侠产生关联,或开发或运营。完美世界是拥有金庸武侠小说IP最多的游戏公司,拥有《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倚天屠龙记》、《神雕侠侣》等4部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移动终端游戏软件独家专有改编权。搜狐畅游则有《天龙八部》、《鹿鼎记》的授权。2007年,《天龙八部》的横空出世,直接将搜狐畅游推上“端游七雄”的宝座。时至今日,《新天龙八部》还是其最重要的创收项目,始终在各大排行榜的头部。
金庸武侠给国风游戏的影响远不止其作品本身,它重新定义了一个宏大的真实的又充满人情味的江湖。后继的作品,无论是《剑网3》,还是最近的爆款《太吾绘卷》,其中都有金庸作品的影子。很难讲是武侠世界中包含金庸武侠,还是金庸武侠创造了当代玩家心目中的江湖世界。
? 武侠题材缘何成为国风游戏首选?
国风游戏中武侠类作品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佼佼者,大量的经典作品为玩家们构建了快意恩仇的武侠世界。这一现象背后的原因有二。
一是武侠文化尤其是金庸武侠的国民度极高,在娱乐资源不甚丰富的年代,这些武侠文化为年轻人创造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江湖。二是武侠文化的推进逻辑和游戏很像,都强调由弱变强的成长力量。因此为游戏创作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素材。
1. 武侠文化尤其是金庸武侠国民度极高
在许多中国80后以及90后的世界观中,武侠的地位举足轻重,许多人自小就有了江湖梦。有暗器、内功的武侠世界构造了一代人的梦境,而金庸武侠更将传统文化与流行文化融为一体。文化认同的影响力是惊人的,其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武侠,通过与玩家产生共情,武侠类国风游戏获得了发展。
一方面,游戏玩家为了自己的江湖梦,为了现实中难以实现的快意恩仇,会对武侠类游戏有着天然的认同感,愿意沉浸到武侠游戏之中。有了强大的市场需求,自然有游戏开发者愿意投入。另一方面,游戏开发者自身也深受武侠文化浸润,创作过程会更加得心应手,他们通过另一种形式实现武侠梦。
2. 完善的世界观和丰富的情节人物成为素材宝库
首先,武侠文化中丰富的世界观适用于游戏世界观搭建。武侠小说里多见的套路是成长,江湖菜鸟际遇非凡,最终成为一代大侠惩恶扬善。这跟许多RPG游戏的世界观很类似,游戏的成就感常常来源于由弱变强的成长。这种世界观本质的契合为武侠游戏创造了合情合理的游戏世界。
其次,武侠文化中丰富的剧情人物为游戏创作提供了便利。游戏需要文化内涵的支撑才能有长久的生命力。无论是服装、建筑、音乐等表层文化,还是剧情、制度、阵营等深层文化,都可以在游戏中展现,极大的丰富了游戏内容,也有利于传统文化的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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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情怀虽引导,力还未能及

国风游戏近年来出现了一些问题。如国风游戏对传统文化应用还很浅,浮躁的市场要求更快更多的商业价值以及复合型的人才缺乏等等。这说明,仅仅依靠对国风游戏的信任和情怀,还不能推动国风游戏的跨越式发展,市场还需要做出更多的努力。随着游戏市场的逐渐纠偏和良性发展,国风游戏的未来仍然可期。
? 情怀引导下的国风游戏得以发展
国风游戏具有一些先天优势,例如依靠传统文化之美获得更多的玩家,政策会更多支持国风游戏的发展,以及把握住了玩家的文化基因等等。其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依靠这些优势吸引了大量玩家和创作者。有国风情怀的玩家不在少数,许多人都爱传统文化,爱国风游戏,渴望国风游戏有更好的发展。
首先,传统文化可以赋予游戏更多的生命力。在平面和多维展示上,为玩家提供沉浸式的体验。通过游戏内的副本、道具、声音,美术这样一些呈现,玩家也可以先从游戏里看到,然后走向线下去观赏。例如《剑网3》为重现唐朝盛世,还开发了布料系统,服饰体系也充满唐风,衣服用布分为:锦、绢、绫、罗、帛、布、棉、麻、纱等,连这些古典布料的染色也遵从古制,体现了华夏阴阳五行信仰。这样的融合,对传统文化,对游戏行业发展,都是一件有益的事情。
利用游戏在年轻人中传播中国传统文化,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巨大的游戏流量可以使更多人了解到传统文化元素。另外,外界对于传统文化式微的呼声,主要是针对当代年轻人,这与“国风游戏”的主要受众相符,通过游戏宣扬传统文化可以达到精准传播的效果。未来,VR、AR等数字技术得发展,可以让传统文化在游戏中得到更酣畅淋漓的展现。
其次,政策方面的引导鼓励国风游戏的出现。2016年11月,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发出《关于实施“中国原创游戏精品出版工程”的通知》,决定在2016—2020年期间,实施“中国原创游戏精品出版工程”,进一步加强游戏出版内容建设,引导游戏企业打造更多传播中国价值观念、体现中华文化精神、反映中国人审美追求的游戏精品,为广大人民群众特别是青少年提供昂扬向上、丰富多彩、寓教于乐的精神食粮。可以想见,什么样的游戏精品最能体现中华文化精神呢?必然是国风游戏。
最后,游戏玩家本身存在对中国文化的天然认同。即便他们本身对传统文化了解不多,却仍然有陌生的熟悉感。文化认同是指来自于不同文化群体对本文化以及与其他文化关系的评估和判断。传统文化本身对于当代人就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在游戏中玩家感受到的不仅是生动逼真的画面场景、熟悉亲切的民风民俗,更有儒家文化“仁、义、礼、智、信”伦理道德观的渗透和“忧国忧民、心系天下”的爱国情怀的感染。
如果游戏中的文化元素呈现得好,青少年就会心潮澎湃,更容易产生对本土文化的共鸣,也更容易理解作品想要表达的情感内容;看到很“燃”的游戏,自然会产生文化自豪感。
? 仅靠情怀,却独木难支
这些天然的优势、对国风游戏的深切情怀和信任曾经推动了国风游戏的崛起,但现在国风游戏走入了瓶颈期,颇有“吃老本”的意思。这种瓶颈背后的原因主要有四个方面。
一是目前国风游戏自身对于传统文化的应用比较表层,很难通过同质化的外表长期吸引玩家;二是浮躁的市场环境挤压了他们的生存空间,厂商很难在商业价值和文化价值之间找到平衡,因此缺乏开发优质国风游戏的动力;三是对游戏和传统文化都十分了解的从业人员还太少,仅仅依靠爱好很难支撑。四是大量游戏玩家的涌入倒逼了一些文化内涵不够丰富的游戏出现,但这一现象已经有所缓解。
可见,来自我们心底对国风游戏的向往未必能支撑起发展,市场还需要做更多的努力。
首先,国风游戏对传统文化的融入更多的是场景设计、背景音乐等部分,还比较浅表。许多游戏背景都来自于中国的历朝历代、神话传说,但是深度和广度还不够,在游戏人物的传统道德观和价值观上的表现还有待深入。现有的国风游戏利用的传统文化只是中国博大精深传统文化的一些侧面。
文化传播中一个常见的模型是“洋葱模型”。“洋葱”的最外围是符号层,“国风游戏”最容易在这一层做文章,例如通过各种皮肤、技能、装备展现传统文化。再往内的核心层是游戏的文化内涵。目前许多国风游戏是“披着传统文化外衣的西方文化内核作品”。这些游戏还停留在打怪升级的套路,没有真正地呈现出传统文化的精髓。还有一些国风游戏在制作时脱离历史常识,引发了许多争议。真正优质的国风游戏必然会受到欢迎,得到利益、口碑双收,但是显然这种作品并不多。国风游戏有了传统文化内核作为思想支撑,才可能良性发展。
其次,浮躁的市场挤压了国风游戏的部分生存空间。游戏厂商希望追求低成本、短周期、高回报,国风游戏不在其内。当开发一些棋牌类游戏、或是一些画面类似、操作原理一致的游戏投入产出比更高,当游戏厂商发现想坚持“国风”却无法使公司存活时,国风游戏的生存空间就一点点被蚕食掉。这也正是近年来精品国风游戏屈指可数,排行榜的游戏仍然是国风游戏发展初期形成的大IP系列的原因之一。即便是头部厂商,他们也更倾向运营好已有的“国风游戏”品牌,开发新游戏的动力不足。
再次,懂游戏又懂传统文化的复合型人才在市场上还很缺乏。许多游戏厂商希望在游戏中加入传统文化元素,但开发者自身文化素养不足,从审美、应用形式等方面都无法将传统文化真正融入游戏,往往做出的游戏是“四不像”。另一方面,市场上对传统文化比较热爱的玩家、学者等看到了一些传统文化应用有误的现象,但是本身又没有能力参与游戏制作,就会开始抨击这些游戏对传统文化缺少敬畏,“画虎画皮难画骨”。这需要游戏行业慢慢开始培养有深厚文化底蕴的游戏创作者。
最后,游戏玩家的平均审美能力随玩家数量激增而有所变化。2013年国风游戏进入手游时代,玩家的门槛大大降低,新增玩家对于游戏类型的偏好可能会产生更多影响。随着玩家人数增多,游戏玩家的平均审美下降,新进入的玩家更偏好格斗、益智、棋牌类游戏。2017年获准发行游戏中棋牌类游戏占比超过50%,这是一种市场倒逼现象。在这种情况下,国风游戏陷入僵局。因此,国风游戏应该修炼内功、加强宣发,以传统文化之美引导市场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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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怎能忘了江湖?


风游戏将会有光明的未来,而武侠作为国风游戏中的重要题材,则会继续扮演重要角色。近段时间,国产独立游戏、单机游戏中出现了不少武侠大作。目前已经公布于2018年年内上线的国产武侠游戏一共有5款,分别是《古剑奇谭3》、《河洛群侠传》、《武侠乂》、《紫塞秋风》、《天命奇御》。《太吾绘卷》一经发布,尽管存在一些硬伤仍然广受好评。国风游戏正在从瓶颈中挣脱出来,植根传统文化产出精品。
毕竟,武侠文化对玩家的吸引力始终都在。一位曾沉迷《金庸群侠传》的玩家,在Steam上评论《太吾绘卷》说,“它创新、精巧、且十分符合武侠小说里的设定,让喜爱武侠文化的人研究起来非常兴奋”。尽管武侠文化已经不是现阶段的流行文化了,但其已经渗入国人的文化基因之中,未来国风尤其是武侠游戏仍然会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
另外,游戏厂商亟需找到差异化发展的出路,国风游戏是很好的突破口。对于游戏厂商来说,游戏行业的人口红利已经逐渐消失,天花板效应凸显,游戏的长期留存问题是他们的极大困扰。国风游戏不仅可以帮助解决长期留存痛点,还能让玩家能够“玩得更有层次”。
除却商业价值的考量,未来独立游戏中也会出现更多精品国风作品。一些精品的国风独立游戏已经为大众熟知,并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例如《太吾绘卷》、《惊梦》等。独立游戏更注重展现创作者的审美和情怀,国风类的独立游戏更加满足了游戏创作者的这一需求。他们往往从传统文化之美入手,根据自己喜爱的题材进行游戏创作。伴随着游戏市场不断成熟,高素质玩家人群不断增多,从艺术与文化角度出发的国风独立游戏将越来越多,越来越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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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代表性国风独立游戏一览

国风元素,尤其是武侠元素,是我国游戏市场独步的题材,依托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厚底蕴,地位不可小觑,我国游戏行业的发展也需要靠传统文化滋养。尽管国风游戏一度式微,但在今后将会被重新重视起来,现象级的国风游戏还会持续不断的出现。
因为,我们都忘不了江湖。
— — | END | — —

部分节选自国际文化市场高峰论坛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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