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眼看大温支援屋 这里为何未威胁社区安全？

今深

近年来，针对支援性房屋（Supportive Housing）的设立与续约，在大温多个城市引发了居民此起彼伏的抗议。
最新一起是今年7月20日晚，由于担忧低门槛允许吸毒的管理模式会恶化治安、增加针头散落、威胁社区安全，约500名列治文居民聚集在市议会参与公听会，强烈反对位于Costco附近，在Smith Street 和Bridgeport Road街口的临时支援房屋 Aster Place 续约3年，但市议会最终还是通过了该项目延长至2030年营运的决定。
一
支援性房屋在大温引起的持续争议已经分裂了社区，是时候换一个角度，以第三只眼看待它。不是仅仅反对或支持，而是双方都冷静下来、彼此尊重，从实际出发探讨如何解决无家可归者及支援屋问题。否则，永远陷入选址、抗议、公听会的恶性循环中，什么问题也未解决，社区越来越割裂。即使抗议成功，支援屋暂缓建立，但无家可归者不会凭空消失，依旧存在于社区，所谓安全又从何谈起？相信这是支持及反对支援屋者都不愿意看到的。笔者就此问题采访了资深义工Long，70多岁的他仍然热心奉献社区，对支援性房屋及毒品问题既有亲身经历，也有理论研究。他认为，“从多项学术研究报告可以看出，安置无家可归者居所后的社会花费成本比让他们流浪街头每年节省约2万元。失去居所前，有毒瘾的约2成，成为无家可归者后，目前有毒瘾的上升至7成。超半都多次占用紧急医疗服务，所以尽早提供居所也是减低吸毒者的数量，减低社会成本的一种方法。问题是如何平衡各方面的诉求，和平共处是件富有挑战的项目”；
“根据2023年大温流浪者统计显示：35%是因入息不够，24%因药瘾，16%因精神疾病而演变成流浪者。但入了流浪者队伍后，情况就变更坏：71%是有药瘾，53%是有精神疾病，50%健康出状况“；
要安置流浪汉，支援屋必须要有。但没充分准备计划，没附带条件的盖，不仅帮不了无家可归者，也使社区反感。从2012年省自由党执政到至今NDP执政，Long就收集到的信息称，“BC省就有近30个社区游行示威抗议，所以反对盖支援屋在哪个政党执政，哪个市镇都会发生，不要误解是华人的专利，到处都有”；
“许多人以为大温支援屋问题是现任政府才导致的，如换了新党执政，就自动会解决。实事上从2012年，在卑诗省自由党执政期间，BC Housing 就已推进并落实了支援性住房项目，过程一直都有遭居民抗议示威”；
“无论哪一党执政都有同样的问题发生，就是选址BC Housing 先斩后奏，没先与社区沟通 ，全是先选了再来让市府开个咨询会或公听会了事，住客没分类筛选配合地区环境，没采取避免居民冲突的措施，没透明管理计划,没邀请社区居民参与监督……等等，最终都会导致抗议示威”；
“BC省执政与反对两党都已赞同要建支援屋来安置无家可归者。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是建在何处较适宜？如何透明让居民能参与选址与住客？如何有效管理使附近治安不受影响让居民能安心支持 ？我个人觉得政府部门要正视居民的担忧，不应先判断居民担忧是由于错误的信息，而要坦诚沟通，争取居民的信任与参与。”
怎样化解居民的担忧，Long在与管理方沟通时给出贴切的类比，“官方不能先入为主，要感受到居民的担忧。就比如养狗，有人喜欢狗，有人天生就怕狗。官方要理解为什么有人怕狗，怎么解决他们怕狗的问题？所以就会规定市民遛狗需要给狗拴绳，建议养狗者给具有攻击性的狗戴防咬防叫口罩，定期打预防针，并且训练狗守规矩，限制部分活动。这样以来，怕狗者的担扰就会减低，渐渐就会接受狗也是很可爱，因此官方不能仅仅指责市民担忧无理，而对担忧的原因置之不理。”
针对如何有效反对支援屋，Long也向社区提出建议：该发声的发声，该抗议的抗议。不要以政治立场反对，请善用“法、理、情”的思维来解决。
“提供住所给有需要的人是个 Right Idea（正确观点），合情合理，如不接受此情理而反对盖，抗议是无效的，主要研究是否是个Wrong Location（错误位置）？有没有因选址违背法律或附例而不能或不该建，选址、住客条件流程是否民主、透明、合理？以合法、合理、合情的抗议诉求反对才会得到各方的尊重与重视”；
“反对居民应成立小组代表，撇开政党政治思维，要对准焦点(选址、住客成份、管理、参与筛选与监督）主动联系相关部门，讨论争取居民权益。联系区内反对党议员，敦请他们收集民意担任桥梁替居民代表约见官员沟通交流，监督问责，共同为社区解决难题，这也是反对党的职责。”
Long非常看重具体数据的作用，认为“在7-20列市市议会上，反对的居民都以治安担忧为理由，但没人能提供实际数据支持支援屋是治安问题的源头。管理层否认一切居民道出的问题，更说使用毒品者只是占少数。有部分居民提议加强条件才能续约，但预先没主动见某市议员沟通，提供数据，提议修改某条件，再由此议员在议会上提出才符合程序附加或修改动议。因为个人在市府议会上的发表只能当提供参考作用，唯有市议员才能提出修改与表决动议。”
“不能只是嘴巴反对，没有解决方法，要真正下手去做。也不能为了选票反对，如果真干事，选票自然会来。真心要为社区解决支援屋难題就不必等到当选后才下手……有心解决问题的人应即时联合所有真心关心社区安宁(不分党派，不为选票）的人士出来干点实事，焦点要平衡各方面的诉求与需求。”
Long还提到一个令人尴尬却又真实存在的现象，“不管是反对者还是支持者，很少有人愿意拜访、进到支援屋去看看。”然而不去实地考察，不了解内部操作，没与租客交流过，具体数据从何而来？
二
由于政府将不同种类的无家可归者混合放在同一处支援屋，导致大多数存在支援屋的社区治安均不理想，但是也有极少数支援屋未威胁社区安全，原因到底是什么？一直参与抗议并联合社区监督马宝区支援屋的Long在采访中给出答案，以供其他社区参考、借鉴。
位于温哥华西59大道（West 59th Avenue）与希瑟街（Heather Street）交汇处的马宝区（Marpole）临时组合屋（TMH）支援屋项目——即“雷德曼公寓”（Reiderman Residence）——于2018年3月启用。这是首个建于市中心东端（Downtown Eastside）以外、位于住宅区的临时组合住房项目，为无家可归者提供了78个设施齐全的独立居住单元。
Long回忆称“2017年底时，当地居民强烈抗议马宝区支援屋，十天之内三次上街头、市府抗议，每次都有两、三百人参与，收集到近6千名联署请愿，抗议的程度激烈到有人以肉身阻挡卡车不让建。居民之所以强烈反对是因为此支援屋距离学校仅25步，并且依照条文规定，有至少20%包括有罪案、吸毒的第三级人士会入住。Long曾尝试与市府负责项目的官员沟通更约见市长，但都未果。官员们都说冬天来了，去年死了一百人，现在应先让无家可归者住进去，其他计划再来研究。仿佛抗议、阻止盖的人都是冷血，这种用道德来绑架真的令我无语。”
居民抗议失败后，如何与支援屋和平共处？Long与一组抗争群友的想法和行动都很理智，“我们一小组人比较冷静，一旦抗议阻止不了建立支援屋，那就务实地接受失败，焦点转为找办法如何解决治安担忧的问题。虽然抗议没成功阻止盖，但強烈抗议使政府正视居民的愤怒，终于筛选部分住客，加上45岁以上入住条件，另多加一名管理联络员全天候与我们小组联系。”
Long称，“当初也有不同政党渗入马宝区，甚至支持我出来竞选帮忙推倒这两栋楼，可是我早就预料无论哪党执政都不可能立即关闭，理由很简单。每栋千万费用不可能只用3、5年就拆掉。政府可有新的资金与地皮来安置这些住客吗？ 答案是 NO。所以我们这组人没选择用政党政治途径来解决。今天事实也证明了我的预测没错，一旦盖了，无论居民抱怨如列市有多大声，都无法阻止延长续约。温市换了政府ABC党执政，可有成功因居民抱怨而拆了哪一栋呢？抱歉，也没有。
明年马宝区TMH （临时组合住房支援屋）第二次五年约又满，我们3人小组曾上访问过2位市议员，ABC 的回答是所有TMH 都不会在2035年前关闭，非ABC 的议员回应说印象中没有哪一栋会在2030年关闭，并且温市府人员正在研究所有TMH自动再延长10年，那就是说TMH可能会与我们‘临时’共存最少20年。”
因此面对现实问题，为了预防支援屋威胁社区安全，居民抗议失败之后应积极参与监督支援屋。Long认为不要只是口头反对，而是找义工共同去做，呼吁整个社区关注此事的居民加入群组共同交流社区治安信息，监管支援屋附近，仅仅依靠警方增加人力巡逻，实际上并不真正有效。政府不光是要请负责任的队伍监管支援屋里面，屋外也同样要监管，既然大家担心屋外社区的安全，那就由居民合作一起监管。
Long和马宝社区义工的具体做法是：
1、约800名居民加入社区里的几个不同的WeChat、WhatsApp 群组交流区里治安信息，实行邻里守望互助，参加Block Watch 计划，帮助盯着社区安全，留意学校附近异常活动与街道针头并上报。如发现，由代表到支援屋与管理人员沟通，客观讲清楚有可能是租客，也有可能是访客等。由于经常沟通，TMH管理人员会认真加强管理，从开始至今，每天上午八点、下午两点仍然会有支援屋员工出来巡逻周围，先查看是否有针头扔在地上。
有一次在学校附近发现8个针头，一些人很恐慌。Long通过查看居民监控发现，社区设置了捐赠箱，两位年轻人翻找物品时留下针头。由于此处支援屋住户是中年45岁以上的人，将上述两人排除。以找出实事真相客观讲道理的方式与支援屋沟通不会激化矛盾，还能解决问题，居民清楚了解此事件后自然也安心。随后捐赠箱被搬离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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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学校外面草坪上发现2支针筒，义工与家长帮忙寻找与清理附近垃圾
Long表示 ，“8年多来，由于大部分居民都很关注社区治安，是个千眼守望区 Thousand Eyes Community Watch，马宝社区的治安并没发生如列治文居民担忧的不愉快事件，罪案率并没有预期上升，反而平稳，每年逐步微降。连我们最担心的学校附近的针头，除了第一年与第三年以外，再也没见有人向我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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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温哥华马宝区与临时组合屋地区 2018–2025 年 1–12 月犯罪统计数据
2、参与社区警务中心（Community Policing Centre)的工作，Long报名当了义工近四年，也带动了一些群友参加，曾受训并协助举办多次课程讲解防盗措施，减低居民的恐惧，提高居民的警觉与信心；及时获得官方治安数据，组队巡逻维护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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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两位抗议义工加入支援屋社区咨询委员会(Community  Advisory Committee)，获得每栋楼的具体报告，质问成果。根据好邻居协约（Good Neighbour Agreement）给支援屋委员会施加压力，不遵守相关规定就会违约。
在社区义工监督、参与支援屋管理的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争议：
1、要不要参与监督及管理？
有些人认为如果社区治安好是不是证明当时抗议错了？如果治安不好，支援屋是不是才可能会被推倒？因此有些人不同意Long的做法，对此 Long的看法是，“治安如果恶化，支援屋仍然不会关，但居民就只能恐慌而先搬走。每栋楼一千万的成本，就算换了新政党执政，推倒成本太高，不可能短期内关闭”。幸亏有一组人同意Long的观点，参与监督及管理。
2、平息还是激化矛盾？
支援屋住户入住一周后就发现问题，有人闯入居民前、后院采花，有人乱翻附近居民的垃圾回收桶捡空瓶子，搞得垃圾满地都是。居民很恐慌，Long与支援屋管理员沟通了一次就搞定，这种事情警察会管吗？
有次管理员称，“居民在挑衅我们，在马路上拍照曝光、收集证据。”有人支持拍照者在群里回应说，“这是个人自由，支援屋是纳税人盖的楼。”针对双方的争论，Long冷静调解，在各群呼吁互相尊重，“（支援屋）住户也有同等自由上门拍照，如果78个住户每天轮流到你家拍，你们的感受又如何？将心比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吗？如让仇恨升级，矛盾激化，请问报告警察有用吗？报警的次数越多就越令人恐慌。“
还好大家了解明理、就停止拍照，可见双方需要和平共处、互相尊重才是上策。
另外非常值得一提的是，上文提到Long认为社区居民应该合法、合理、合情地抗议有争议的支援屋。如何合情，他举了三个暧心的例子：
1、马宝区居民在抗议的同时，向无家可归者募捐物品，以表明他们的抗议不是针对无家可归者，而是反对政府不合理的选址。无家可归者不是自己申请住在这所支援屋，而是政府安排住的。
2、在抗议过程中，马宝区居民还向安置无家可归者的教堂捐赠御寒的衣物，有心帮助他们度过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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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17年圣诞节期间，马宝区大约十个义工与唐人街原住民协会合作，向无家可归者派发保暧的衣服。
三
Long呼吁政府应该统计多年来运作成功的支援屋，并把其成功因素与数据告示居民，以让大家有机会学习相关经验。除了马宝区，Long提到还有另一社区的支援屋管理也值得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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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支援屋位于温哥华西区一个黄金地段，第16街（16th Avenue）与邓巴街（Dunbar Street）交汇处。当初邓巴社区居民对它深恶痛绝，如今许多刚搬来的人甚至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邓巴公寓已悄然融入社区。
据当地英文媒体报道，邓巴社区的长期居民阿尼尔·辛格（Anil Singh）指出，该支援屋的成功关键在于三点：规范、管控与支持。
辛格曾是一名警官，亲眼目睹了其他地方的支持性住房因缺乏这些关键要素而引发的混乱局面。
他说，自己之所以在2009年加入邓巴拟建项目的社区咨询委员会，是因为当地居民对该项目反应强烈，甚至感到愤怒。居民们担心，患有心理健康问题的租户会给社区带来犯罪、无序和吸毒等问题。
“如果运作得当，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如果运作不当，问题就会随之而来，”辛格说道。他对运营邓巴项目的机构印象极佳，甚至后来还加入了“海岸心理健康组织”（Coast Mental Health）的董事会。
“只要有管控措施，那些想要过上更好生活的人就能如愿以偿。但如果仅仅是普通的出租屋，就会出现市中心常见的问题——水患、火灾、犯罪以及街头混乱。”
斯图尔特（Stewart）也通过她在“西区圣公会社区事工”（Westside Anglicans Neighbourhood Ministry）的工作，对此事有切身体会；她也重申了辛格的观点，强调了规范、管控与支持的重要性。
“这里有24小时值班的工作人员。他们掌握着住户的进出情况，了解何时需要提供帮助，并确保药物供应到位。正是这种持续的支持，让项目得以成功运作。”
她说，邓巴项目证明了，如果支持性住房运作得当——“即各项保障措施落实到位——它是完全可行的，人们也能和谐共处。”
一份2008年发布的市政府情况说明书解答了关于该设施的常见问题，从中可以看出当时居民们的主要顾虑。关于吸毒问题，说明书指出，虽然部分有心理健康问题的人士可能存在药物滥用史，但该设施将重点接纳那些“主要挑战源于精神疾病而非成瘾问题”的人士。
说明书还给出了安抚性的承诺：“凡药物滥用行为会对居住区或整个社区产生负面影响的人士，均不具备入住资格。若租户在居住期间出现问题行为，将被转介至其他住所。所有租户均须签署并遵守‘睦邻协议’，方可维持租住资格。”
文中提到，租户的遴选标准基于其“独立生活的能力，以及与社区内其他公寓楼居民无异的、与邻居及其他住户和谐相处的能力”。
此外，该项目承诺成立一个社区咨询委员会，以管理其对当地的影响。“Coast（运营方）致力于及时处理所有关切问题，且所有上报的问题及其解决方案都将在社区咨询委员会的会议上进行审议。”
Singh 也认同 Coast 在大楼启用前在社区宣传沟通方面做得不错，但他回忆道，最初几年并非一帆风顺。他说，当时曾有人抱怨该设施引来的救护车和警车数量过多。据他介绍，90% 的紧急求助电话都源自两名住户，其中一人后来被转移到了更适合其居住的地方。“一旦 Coast 稳定了住户群体，且租户构成变得适宜，那些担忧也就随之消失了。”
辛格（Singh）还谈到了多年来社区对该设施态度的转变。当这栋新建不久的建筑在2019年出现漏水问题，且维修工程拖延数年之久时，“社区的反应是：‘那些可怜人竟然得在遮挡围挡后面生活这么多年。’”
《温哥华太阳报》在2021年一篇关于漫长维修工程的报道中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提到曾收到几位邓巴（Dunbar）居民的来信，表达了对该设施住户的同情。“如果这些读者的来信能反映出街坊邻里的心声，那么社区的态度显然已经发生了转变：13年前，人们担心的是邓巴社会保障房未来的住户；而如今，人们关心的是这栋建筑里现有的住户。”
斯图尔特（Stewart）也讲过一个相关的故事：一位邓巴居民曾在早期的会议上强烈反对该设施，但几年后改变了主意，因为“既没人被杀，也没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大楼门前”。
斯图尔特回忆道，当时当地教会正在为即将入住的人们收集床上用品和其他物品，而那位曾经的强烈反对者主动提出捐赠一些自己编织的毛毯。
写到文章的最后，笔者想起杜甫那句诗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在此恳请支援屋的反对与支持者暂时不要剑拔弩张，为了社区真正的安全冷静下来，彼此尊重谅解。通过心平气和的沟通，脚踏实地学习成功支援屋的实际经验，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找到无家可归者及支援屋问题的解决方法。
本文参考连接：
https://dunbarnews.ca/dunbar-finds-supportive-housing-not-so-scary-after-all/
https://homelesshub.ca/resource/just-cause-cost-keeping-people-streets/
https://cfjctoday.com/2017/02/28/about-4000-need-housing-in-metro-vancouver-as-homeless-camps-grow-study/
https://caeh.ca/about-homelessness/
https://mp.weixin.qq.com/s/xg2D9mYR0tmYs2usWUy7bw
https://acrobat.adobe.com/id/urn:aaid:sc:VA6C2:73e8c48d-1ddb-43b3-922e-fffb91676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