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鹤携多重头衔访美传达何种深意

有关中国副总理刘鹤访美的行程终于敲定：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5月14日宣布，习近平主席特使、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中美全面经济对话中方牵头人刘鹤将于5月15日至19日赴美访问。

这一行程与白宫此前宣布的日期基本吻合。白宫发言人桑德斯（Sarah Sanders）5月7日称：“中国首席经济顾问、副总理将于下周访美继续与总统经济团队展开对话”。

不过，北京方面表态非常谨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5月8日在记者会上只是称：“我们注意到美国白宫发言人的表态。我们认为，这表达了美方希望就经贸问题与中方达成共识的愿望。这是一个积极信号。”“注意到”“这是一个积极信号”的言下之意是中方已经听到了美方的消息，但中方仍在犹豫。

5月9日，中国商务部发言人就刘鹤访美一事作出回应：“中方已收到美国财政部长努钦（Steven Terner Mnuchin）先生的来信，正式邀请习近平主席特使、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中美全面经济对话牵头人刘鹤访美，就双边经贸问题继续磋商。中方已接受邀请，同意在适当时候赴美磋商，双方工作团队正在保持密切沟通。”中国的“适当时候”也一度让外界怀疑刘鹤访美生变。

这与美国贸易代表团5月3日至4日访华时北京的处理方式很相似。当时，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称受中国邀请，他派出团队访华磋商。可中国商务部称“中方已收到美方希望来北京就经贸问题进行磋商的信息，中方对此表示欢迎”。特朗普的意思是中方主动寻求谈判，对美国官员发出了邀请，但中国的表态则表明美方主动访华寻求谈判。谈判讲究气势，中美双方的表态都是要在气势上不输于人，不是一方有求于另外一方的样子。

刘鹤在半年内两次访美，已经成为中美经贸谈判的中方直接执行者（图源：VCG）

除了在气势上凸显美国被动之外，中国对于刘鹤的身份也在凸显。这是刘鹤今年（2018年）以来第二次访问美国，也是美国贸易代表团5月3日至4日访华后，中美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第二次就贸易问题磋商。对于刘鹤的身份，中方的措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2月，中国外交部公布刘鹤访美的消息时称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和中央财办主任”，5月3日至4日，美国代表团访华，中国方面也是称“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和国务院副总理刘鹤与美国方面磋商”。而对于刘鹤此次访美，不论是中国商务部还是外交部，都特意强调了“国家主席特使”和“中美全面经济对话牵头人”。

白宫对刘鹤的身份是这样定义的：中国首席经济顾问和副总理。外交无小事，不同措辞背后各有其考量。刘鹤的“习近平特使”身份表明他传递的是习近平的意见，是作为习近平政策直接执行者与美国进行对话，如果此次访美刘鹤能够受到特朗普的接见，刘鹤可以成为中美最高首脑之间的一个传声筒。中美首脑可以通过电话、多边外交场合等形式来协调立场，“特使”同样可以用来传达各自的意见，这是高层交流“机制”的一种形式。

而“中美全面经济对话牵头人”这一身份表明，北京仍然希望美国能够重启该对话。刘鹤2月底的访美的一个目的即是如此。中方强调这一点，是告诉外界中美之间在经贸问题上有机制，中国愿意去维护这样的对话渠道。相比于美国方面在贸易问题上的立场分歧、人事变动频繁、政策朝令夕改等，北京的准备更为充分，在贸易问题上不会因官员调整而导致贸易政策的变动。

刘鹤背负多重身份访美，是要全面与美国讨论贸易问题，这既包括中国重点关注的机制构建也包括美国重点关注的具体议题。经过2月刘鹤访美、美国贸易代表团5月初访华这两轮的交锋，中美双方已经对各自的底线和筹码有了大致的了解。北京的外交处理方式通常都是层层推进，刘鹤的多重身份也似乎预告了中美此次很可能会达成更多的妥协和共识，至于结果如何，外界可以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