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半岛到波斯湾 美国还剩多少发言权

华盛顿时间8月8日前后，美国对伊朗金融、金属、矿产、汽车等一系列非能源领域的制裁行动已转入实施。白宫发表了声明，宣称此次制裁不仅会涉及伊朗政府购买美元、黄金等贵金属，也会影响该国购买包括石墨、钢、铝、煤炭在内的工业原材料。鉴于美方还威胁将在11月5日重启“更加严厉的下一轮制裁”。外界对于华盛顿的下一轮行动便充满了期待。

欧洲、印度等国仍没有宣布要减少针对伊朗石油的进口。欧盟还在设法为包括西门子、道达尔在内的百余家欧洲跨国公司寻求法律援助，以免这些大企业因“与伊朗合作”而遭遇美国的进一步“制裁”。

在伊核六国的其余五国仍在协议体系之内，唯有美国继续“制裁”之际，外界似乎可以看到一种已经在朝鲜、南海等问题上已经呈现过的局面：即便没有了美国，区域的大局仍然可定，华盛顿也仅仅是在扮演锦上添花的角色。从这里看去，特朗普当局似乎在中东地区也掀不起什么更大的风浪了。

曾宣布要和伊朗领导人对话的特朗普还是举起了制裁的大棒（图源：新华社）

重压之下的底气

在观察人士眼中，伊朗和美国在伊核问题上的表现已经足够热闹。在特朗普（Donald Trump）当局宣布重启制裁措施前，受伊朗“最高精神领袖”直辖的革命卫队在8月6日百船齐发，在国际原油运输要道霍尔木兹海峡展开大规模海上军演，以展示伊朗化解美国“威胁”并维护自身利益的决心与能力。

在这场充满了口号和爆炸声的演习之后，华盛顿当局重启的伊核制裁就应声而至。尽管按照白宫的口径，本次制裁主要涉及非能源领域，下一轮行动需要等到三个月后。但这终究意味着此前剑拔弩张的美国与伊朗总算做出了点“对抗”的样子来：或许只有这种“极限施压”才更符合特朗普的风格。

不过，特朗普针对伊朗的制裁终究是他单方面撕毁伊核协议之后的举动，华盛顿固然“敦促”所有国家减少或终止购买伊朗原油。但伊核问题六国的其他几国就未必买账。更不用说此前曾收到消息，得知“特朗普或将不预设条件与德黑兰对话”的伊朗了。

对德黑兰来说，特朗普的言行不免令人无名火起。尽管就在8月6日，特朗普还在白宫称“仍愿意与伊朗达成一项更全面的协议”，以此解决叙利亚问题、伊朗的弹道导弹计划及伊朗“对恐怖主义支持的问题”。但这种表态与其此后的“制裁”就成了鲜明的反差。

对此，伊朗总统鲁哈尼（Hassan Rouhani）已在同日作出强硬表态，称美国将为此感到后悔，他同时强调经济压力和制裁不会迫使伊朗回到谈判桌。而来自伊核协议其他大国的反应与支持无疑给了鲁哈尼更多底气。

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代表的高层对特朗普的对话提议不感兴趣（图源：VCG）

谁在迎头应对美国

面对美国重启制裁的局面，2015时年签署伊核协议的其他各国均表示了反对。而这种反对已经不仅仅停留在口头层面上。美国的传统盟友，德、法等欧盟国家以及英国已在6日借宣布“阻断法令”（Blocking Statute），设法让百余家欧盟企业免遭特朗普当局的制裁荼毒。

毕竟，不同于上台之后就对伊朗横加指责的特朗普当局，欧洲官员大多指出”德黑兰正在遵守该协议”。这就让英法德三国外长在一份联合声明中强调要“决心保护与伊朗开展合法业务的欧洲企业”。

目前，欧盟仍将致力于让伊朗能继续出口石油。欧盟对外事务部已表示，布鲁塞尔方面还将努力“保持向伊朗开放金融渠道”。在此之前，德国政府已表示会保障德国公司与伊朗的商业往来，德国经济部表示，仍会继续为企业提供出口及投资的保障，并就此与美国进行沟通。

与此同时，来自北京的声音也多少给了德黑兰一点帮助。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已多次强调，中国和伊朗在不违反各自国际义务的前提下保持着正常的交往与合作，此举“合情、合理、合法，无可非议”。加之日本、印度等国目前仍未在美国威胁下削减对伊朗原油的进口数量，这或许就意味着华盛顿的单方面制裁的影响范围已因此变得相当有限。

灰头土脸的华盛顿

不可否认，从2018年1月以来，伊朗境内因为民生等因素发生了持续数月的示威和骚乱。长期干预也门、叙利亚等区域事务，近乎“穷兵黩武”的伊朗在国际经济的低潮期无疑受了些打击。这点在伊朗里亚尔兑换美元的牌价上最为突出。

在1月时，里亚尔对美元尚为4,3000比1，到8月，就暴跌为101,000比1。这使得伊朗民众从2018年2季度开始就疯狂囤积黄金。但考虑到伊朗的骚乱往往集中于城市贫民请愿的过激表现，并没有“海外阴谋”介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伊朗的社会环境可能已经因为本次风波而经受了足够的考验。

这样一来，得到了伊核协议其他各大国加持的德黑兰或许就有了重新掂量美国分量的机会。欧盟已经站出来，为自己于伊朗的利益携手互保。印度、日本、中国等国也对特朗普“11月4日前停止进口伊朗石油”的威胁充耳不闻。当美国已经不能粗暴干预区域经济秩序时，特朗普剩下的或许就只有发发推特，单方面“宣布胜利”。

特朗普的制裁大棒并没有吓到包括印度、中国、日本在内的很多国家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美国第一次遭遇这种局面了。此前在朝鲜问题上，特朗普就曾抱怨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对其“态度的改变可能是受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影响”。分析人士也发现平壤或已在北京“指导”下向美国提出符合中朝两国共同目标的合理要求。这使得特朗普虽然在新加坡大出风头，但他终究没有在半岛问题上为自己赢得更多政治资本。

美国在半岛问题上仍旧因其历史地位尚有一席之地，相比之下，特朗普当局近期在东盟国家与南海问题上的灰头土脸可能更契合他在伊核问题上的类似处境。

尽管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已许诺给东盟十国1.13亿美元“投资”，给美国的“印太”策略注资3亿美元。客考虑到美国已经没法在《南海行为准则》等问题上挑动东盟各国的现状，这些投资比起美国“当今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其国内生产总值（GDP）总计达16万亿美元”的体量就极不相称了。

当然，伊核风波此后该怎么发展，这一切是有待观察的。但就近期的局面来看，外界应该能发现风头似乎已过去了，挑动风波的美国却仍旧无人响应。特朗普当局治下的美国恐怕也该发现，没了自己，伊朗核问题恐怕也能顺利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