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关“民营经济退场论”的妖风,已经在习近平北上与南下以及座谈会后得以一定程度的纾解,但是如何避免更多的“妖风”接踵而至,习近平作为这一即将满百年的大党“核心”,必须进行自我检讨。 过去一段时间,中国舆论场纷纷扰扰。先是几位名不见经传的所谓经济学家鼓噪“民营经济退场论”,并很快演变成一场群情激昂的大讨论;再是从重庆到福建再到浙江的高考“政审”风波,让很多人心有戚戚焉地想到了毛时代的“成分论”;还有中共中央政法委和浙江省委在“枫桥经验”发源地联合召开纪念大会,直接将习近平与毛泽东并列于横幅上——纪念毛泽东同志批示学习推广“枫桥经验”五十五周年暨习近平总书记指示坚持发展“枫桥经验”十五周年大会,批评者认定这是习近平的本意,他就是想成为另一个毛泽东。 事出有因 首先便是习近平“权力”的不断加码。这位强势领导人从十八大至今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担任一切关键小组的组长,并成为定于“一尊”的核心。尤其是十九大时正式提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简称习近平思想)并写入党章,2018年两会又修改宪法取消国家主席任期制,之后官方又没有很清晰说明背后的逻辑性和必要性,以至于更加夯实外界的判断,习近平就是要“黄袍加身”,就是要成为“终身主席”。而这一切,都让人们自觉不自觉联想到毛时代,以及“一句顶一万句”口号之下的那一场场由权力过度集中导致的浩劫与灾难。 其四是意识形态“左”转。十八大之后不久,中共在舆论层面有过两次大胆尝试,一是山东省济南中院以微博直播的形式,实时播报了对于重庆市委原书记薄熙来的审理,二是中共党报官媒发起的“宪政大讨论”,参与者之众前所未有,最终成为一场牵扯左右各派,社会普通民众广泛参与的政治思想理论大碰撞和大辩论。可好景不长,随后不管是对于媒体还是高校,以及微信公众号所代表的新媒体,都不同程度进入了被管控的“寒冬”。现如今,偏右媒体已经悉数“阵亡”倒掉,主流媒体只剩下一片红的正能量,高校课堂很多红线不能碰,某些新媒体端口海量信息被屏蔽。这样的“左”转,因为牵扯范围之广,且具体而细微,所以成为很多人判断“中国全面左转”的关键佐证。 习近平自十八大至今权力的不断加码,也随之催生了很多“个人崇拜”的风潮(图源:新华社) 谁该负责 其次需要检讨的,是对于现阶段生产力与生产关系未能重新定义,因而会出现各种不断挑战中共传统理论的事件。中共十三大确立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也即中国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论断,它与资本主义、民营经济或私有制有着什么关系。 其实,由于马克思主义在中共的实践中确实发生了各种认识上的偏差,特别是在苏联革命和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为了自己的革命和政治斗争需要,多次削足适履,将马克思的哲学政治经济学的意思扭曲了,既发生了抽象化、教条化的情况,更对历史阶段的定义错误认定。所以,除了要更好理解马克思的哲学政治经济学,更要掌握到今天的历史发展阶段是什么性质的。只有这样,中国的知识分子才能够更好认识在此特定时期某些具体政策的解释,才有机会让政府的施政考虑被理解。 到了邓时代,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农业经济逐渐地向工业经济转变,邓小平也用辩证法阐释了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计划与市场的关系,并直言“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首要的任务就是发展生产力”,这种说明并没有真正让社会认识到其理论原意,但由于政策很快就解放了生产力,社会财富急速上升,大家粗略接受了这种说明的科学性。但其实在当时,城乡依然处于二元对立中,不少人对于这个时期的社会形态依然存有困惑,却愿意对理论层面的讨论稍作延后。然而,这种延后并不会是永远的,经济和生活越好,大家就会停下脚步质疑这种政策的长期性,担心中共一旦改变,将这种理论只是作为一时间的无奈之举,甚至是引蛇出洞,之后就会取消这种政策。 再者需要检讨的,是模煳不清的意识形态。为什么十八大至今舆论层面不断涌现对于中国全面“左转”的警惕?墙里墙外为何都越来越笃定撕开习近平的面具出现的是毛泽东?甚至极端论者认定,习近平正在走着一条没有薄熙来的薄熙来道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模煳不清的意识形态惹的祸,将责任随意转嫁给某个批评者或某些看不清的群体并不会解决问题,只有切实看清问题的性质,勇敢面对,与大家展开一场辩论,这既是一场理论层面的斗争,更能够让一般民众拨开云雾。 邓小平时代的“不争论”,在今天的中国社会已经无法实现(图源:VCG)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姓资还是姓社,邓小平当年以88岁高龄南巡时说得很明白,“现在,有“右”的东西影响我们,也有“左”的东西影响我们,但根深蒂固的还是“左”的东西。“右”可以葬送社会主义,“左”也可以葬送社会主义。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至于姓资姓社,从改革开放第一天起,这个争论就是一切思想问题的中心,一直到八十年代后期还争论不休。邓小平虽然提出了“三个有利于”的标准,并直言“贫穷不是社会主义”,“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并因此为中国争取了接近四十年的理论冷静期,更取得了令世界刮目相看的经济成就。 对于习近平来说,在信息技术的倒逼下,其实早就无法做到“不争论”,中国也已经不再是邓时代一味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初级阶段,所以面对一系列新情况、新问题,尤其是意识形态层面的乱象与争论,有必要很坦诚地说清楚,而不是一味地防与堵。习近平在马克思诞辰200周年时坦言,“社会主义并没有定于一尊、一成不变的套路。”所以中国究竟如何向前发展,如果人们得出结论的理据只是习近平今天说了“前后两个三十年不能否定”,抑或十八大上台后第一站选择了重走邓小平的南巡路,那难免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因为不管是前者和后者,背后的辩证思考和符号意义绝非左转或右转这么简单可以一概而论。 继毛时代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之后,中国亟待完成马克思主义的第二次中国化,以便真正理论自信(图源:多维记者/摄) 既然中共是“大脑”和“中枢”,那么作为“定于一尊”的中共的核心习近平,就必须走出庙堂,对于社会层面普遍关注的热点问题进行立场鲜明的说明或斗争,就好像这一次反击所谓“国进民退”的谬论,既不能简单假手与中宣部,更不能通过太抽象的行为或言论来完成。事实上,只有当习近平几番讲话还专门开了座谈会之后,这股持续了很久有关“国进民退”的妖风才终于平息,焦躁不安的一众民营企业家才终于吃了一颗定心丸。吃一堑长一智,为了避免更多类似的妖风再刮起,混淆视听,习近平有必要分阶段地对社会普遍关注的理论焦点,尤其是容易被曲解的一些政策进行宣讲,表明中南海的立场和态度,真正地“定于一尊”。这样的“确定性”,不仅能在很大程度上化解民众的疑惑和焦虑,也能避免因政策导向不清致使中共威信和对政权的信任度被损耗。此前十八届三中全会六十项改革举措,十九大对于中国阶段性目标的表达,就是很正面的例子。 挑战依旧 恐怕没有人怀疑,习近平有着足够的政治抱负和魄力,以及对中国更为长远的思考,外界之于“习近平就是想当第二个毛泽东”的评价,某种程度上也间接印证了这一点。但必须承认的是,在重塑社会形态的过程中,不可不体察弥漫于社会上的民怨与情绪。正所谓治大国若烹小鲜,只有掌握了细微之处才能成就大业,作为国家领导人,如何与人民建立互信,跟整个社会舆论建立互信,只能通过解民之所忧的一件件小事积累。所以一些该立场鲜明讲清楚的事情就应该干脆利索地讲出来,一些有理有据的作为就应该理直气壮地落实,而不是遮遮掩掩、含含煳煳,任由外界纷说,让基层官员无法甩开膀子做事情,让普罗大众不断“猜猜猜”,进一步加剧庙堂与江湖的对抗与撕裂,只会贻害更深。 回到开头的话题,习近平真的想成为第二个毛泽东吗?就普罗大众来说,可能既希望他成为毛泽东,但又惧怕他成为毛泽东,因为“毛泽东”的背后,不仅有带领受压迫的中国人站起来,还有反右、文革等切实的灾难。对习近平而言,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套娃”,而是想摆脱左右、超越左右,进而以非传统思维来重塑政党模式和社会形态,这既是长远计,更是他上任以来不断努力的工作,而且确实获得很好的成绩。然而在眼下,面对被极左和极右势力撕裂的中国,习近平如果不深刻反思,摆脱中共体制内的组织约束,直面舆论层面的挑战,用直白但极具自己特色的理论深刻回应各种议题,不断磨损的不仅是对其本人的信任度、中共的信任度,甚至是人民对政权的信用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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