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逐季下行 触底了吗？

　　2019年，中国的经济成长率前三季分别为6.4%、6.2%及6.0%，逐季下行，一般估计，全年成长率在6%上下。对照2013年至2019年，这六年成长率大约从9%逐年下行到6%；再对照从1979年至2012年这30多年的年均成长率大约10%，很容易得到一个印象，虽然过去40年中国年均成长率约9.5%，但就长期观察却呈现逐级下行轨道，因此中国2020年以后的经济走势如何，自然备受关切。一般不外两种观点，一种是继续循现有趋势下行，一种是在5-6%之间暂时缓住，一段期间后，再往下行。由于中国经济对全球经济成长的贡献达30%左右，因此中国未来经济走势如何，也是全球共同的关注。

　　我们的看法，倾向于审慎乐观。主要理由分两方面看，首先，是对近七年，也就是自2013年这一届领导班子上台以来，成长率逐年下行的解释，应与内、外两个形势的调整有密切关联。就外在形势而言，是全球自2008年金融海啸以来的大调整尚未结束，大泡沫破灭之后全球有效需求疲弱的L型走势，始终缺乏新科技的突破产生拉尾的力道；与此同时，美、欧、日及中国各大经济体不约而同的高度宽松货币政策，导致全球范围的贫富差距恶化现象，进一步弱化了需求的动力；再加上近年来愈演愈烈的反全球化浪潮，在在均不利于全球经济的复苏，这对中国作为一个全球最大出口国而言，首当其冲，自然极其不利。

　　其次，就内在形势而言，同样也处于一个大调整尚未结束的过程之中。这个大调整可概分为两大部分，一是还旧债，一是立新规。还旧债指的是2013年习近平上台之前，前一任政府为了因应金融海啸而采取的高度扩张的财政政策，虽然达到“保8”的目标，但也产生了产能过剩、库存过多、杠杆过高的严重后遗症，习上台之后不得不以“三去”（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的紧缩政策进行矫正，自然不利成长；再一个，指的是更长久的以来为了追求成长在环境生态上欠的债，习上台之后对环境生态的重视，加大政策力度，大幅提高环保成本，自然也不利于企业的短期竞争力。

　　还旧债之外还有立新规，指的是空前未有的反腐力度。影响所及，不但消费支出大为紧缩，冲击成长动力，但所有这些调整都是为了追求一个更合理及更公平的发展及营商环境所必须的，但也都对当下的投资、生产与成长是不利的。正因为如此，我们可以认知，这六、七年来中国经济的持续下行有不得不如此的背景，同时，这样的调整，不论内与外，尤其是内部的调整，更多的是短期与阶段性，并非长期因素，因此不宜把这样的下行走势看做是一种必然的趋势。

　　不仅如此，对中国未来的经济前景，也必须看到不少正在出现的有利因素：首先，从需求面看，中国由于内需市场的逐渐成熟，对国际市场的出口依赖度正快速下降之中，并且从进、出口的附加值观察，可以发现中国正在从一个“依赖国”转型为一个“被依赖国”，也就是说，中国的市场与产业已成为各国愈来愈大的依赖对象了。再从供给面来看，近年来中国从全球最大工厂变成全球最大市场之后，正悄悄地又在向全球实验室转型，中国各领域的科技发展都在拉近与国际前沿的差距，中国的专利申请几乎是全球的一半，中国每年理工科大学毕业生数是印度的十倍、美国的五倍。

　　对中国而言，真正最大的考验还是本身的改革。过去40年，改革释放出了巨大的能量与生产力，但改革持续在路上，还有很多红利可以发掘出来。当然，改革的难度也在与时俱增，特别是在左、右折腾的思想解放上面临到极大的挑战，这一关如能突破，相信中国未来在中、长期成长的表现上还是值得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