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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基督的文明与无基督的文明

2020-12-8 07:18 PM| 发布者: 萧博| 查看: 122| 评论: 0|来自: 全球善商

作者简介:

赵晓:独立经济学家;前中国国务院国资委研究中心宏观战略部部长;北京科技大学教授、博导;哈佛大学、高登康威尔神学院等大学访问学者;《有教堂的市场经济与无教堂的市场经济》、《有十字架的变革与无十字架的变革》等作者。

本文为《西方文明的历程——从古罗马英国到美国独立》的序言。

当好友詹和泉推荐傅峻《西方文明的历程——从古罗马英国到美国独立》一书时,我一则以欢喜,一则以怀疑。

欢喜,是我相信多年好友和泉,他是一位热爱阅读、功底深厚、见识非凡的隐者和智者,他推荐的书一定有过人之处。怀疑,是我不太相信中国学者能写出好的关于西方文明的书来,因为不懂基督信仰的人隔行如隔山,一定写不好;懂基督信仰,但缺乏学术功力的人,仍然写不好。

当我打开书来,不曾想收获了一次大喜过望之旅,惊喜、惊叹!傅峻,不仅深察基督信仰奥妙,又具雄厚的学术功力,更能坐得板凳十年冷,以致这部120万字的巨着,会吸引人几乎废寝忘食恨不得一口气读完——虽然一口气无论如何是读不完的。

文明研究的大学者是英国的汤因比。他把5500年的人类历史划分为21个成熟的文明:古埃及、苏美尔、米诺斯、古代中国、安第斯、玛雅、赫梯、巴比伦、古代印度、希腊、伊朗、叙利亚、阿拉伯、中国、印度、朝鲜、西方、拜占庭、俄罗斯、墨西哥、育加丹。其中前6个是直接从原始社会产生的第一代文明,后15个是从第一代文明派生出来的亲属文明。另外还有5个中途夭折停滞的文明:玻里尼西亚、爱斯基摩、游牧、斯巴达和奥斯曼。

遗憾的是,这么多的文明,大多数都夭折或消失在历史的夜空中。以我之见,至今仍长存且有活力的不多,其中能够进入现代文明的只有三大“天道文明”:犹太文明、基督文明、中华文明(包括受中华文化影响的地区如日韩等)。这三大文明的共同特点是:敬畏上天、渴慕天道、崇尚天人合一。

如果将犹太-基督文明看为精神一体的话,这就是今天所谓西方文明的主体了。

西方文明是基督教的文明,它包括了基督新教、天主教以及东正教等基督教的不同流派,好比同是手机却有苹果、三星、华为一样,同时西方文明还包含着源自古希腊、罗马的影响,所以西方文明有时被人称为“两希文明”即希腊文明与希伯来文明的融合。

那如何去探讨以及看待西方文明的历程呢?傅峻先生别出心裁地以基督信仰为主线索,梳理了西方从古罗马、英国到美国独立的历史进程,进而概括、归纳出西方文明特别是我们经常说的“英美新教文明”这一主流。

这真是一件了不起甚至称得上是伟大的工作!5年准备,然后是每天长达6小时的5年的写作,120万字的结晶!

福建出才子,林语堂之后,现在又有了傅峻,真是有福之州啊!

《西方文明的历程》的思想脉络

为帮助读者消化傅峻先生的大部头,评述之前,先简略介绍一下此书的思想脉络。

首先,作者开宗明义:人类的感性,也是人类的本质,就是贪婪堕落,而理性无法从中得到提升,也就是理性无法超越感性。

为超越贪婪堕落本质,走向文明,人类希冀于道德或者说伦理引领。这在儒家文化为主流的中国尤甚。“以德治国”种种,表明国人今日仍在寄希望于这一古老传统。

但傅峻先生雄辩地论证:离开上帝,纯世俗的道德哲学无法撑起人类道德的天空。

为此作者梳理了人类的道德哲学,从亚里士多德、霍布斯、洛克、康德、叔本华、尼采、祁克果到中国的儒家、墨家,结果是此路不通。

这是因为,人类道德哲学的本质都是“虚空的虚空”。归根结底,包括儒学在内的人类的道德哲学只是一门学问,一种学说,自身不是生命,当然也难以滋养生命、哺育(高级)文明!

不仅如此,作者发现哲学家们“绝对不是在思考人生的本质”这些哲学问题,而是在思考“如何使自己成名立世,于万人之上,”他们将人类社会作为自己标新立异的陪葬品,“甚至想充当人类的导师,新的上帝,将人类的命运作为自己野心的垫脚石”,他们的思想非但不足以为人类构建文明,反而可能带来祸害。

有句话说得好,“人的尽头是神的开头”!人类的道德哲学破产后,人性只能求助于神性的拯救了,人类文明的跃迁唯有靠宗教的引领!

傅峻先生由此转向“宗教决定论”文明史观的建构。他指出,宗教在人类生活中有着最重要的地位,如果没有宗教,人类将永远沉迷于物质享乐中;所以基督教决定了西方的历史,也奠定了西方文明,甚至可以说宗教决定了人类的历史。

社会学家路易斯·亨利·摩尔根将社会演化分为蒙昧(savagery)、野蛮(barbarism)及文明(civilization)三个阶段,以技术发明作为各阶段的分界,他认为文明阶段的代表性技术发明是标音系统及文字。据维基百科,英文中的“文明(civilization)”一词源于拉丁文“civilis”,有“城市化”和“公民化”的含义,引申为“分工”“合作”,即人们和睦地生活于“社会集团”中的状态,表明出先进的社会和文化发展状态,以及到达这一状态的过程。

傅峻先生坚持认为:宗教是社会的决定性因素,一个社会离开宗教很难持续存在下去。《西方文明的历程》一书中自始至终要阐述、证明的核心论点就是:宗教对社会的影响大于物质基础、经济利益,信仰大于政治理念。

据此,作者从基督信仰的核心理念为出发点,展开了对西方文明的生长与成熟历程的叙述,形成全书的脉络。

“宗教决定论”对文明的理解,显然对立于卡尔·马克思的“唯物史观”,也迥异于罗伯特・卡内罗的“地理决定论”、卡尔·威特·福格尔的“水利系统论(在笔者看来可称之为“公共建设论”)”以及相类似的“贸易网络论”。因此,不仅与中国当下主流意识形态绝然对立,也与高举“相对主义”、“多元主义”的当今西方白左思潮针锋相对,却深得马克斯·韦伯、塞缪尔·亨廷顿等保守主义学者的真传。

在人类学和考古学中,文明是指有人居住,并且有相当程度的文化与经济发展的地区,例如“两河文明”、“黄河文明”,这显然主要是以地域和经济作为标识;然而,文明,也可以指文化类似的人群,例如基督教文明、儒家文明,这显然是以文化和发展作为标识。傅峻先生更多地采纳后者(“基督教文明”),同时兼取了前者(“西方”)。

傅峻先生在书中谈到,享廷顿的“西方文明观”,包括这几个方面:古希腊罗马的古典遗产,天主教和新教,欧洲语言,精神权威与世俗权威的分离,法治,社会多元化,代议机构,个人主义。天主教与新教赫然在列并且成为其核心线索。

笔者曾经谈到,享廷顿是一个先知性的学者,不仅提前预见了今天的“文明的冲突”,更为西方文明特别是美国社会敲响了警钟:对美国这个西方文明的最大承载者的主要威胁是国内的多元主义文化,由于大量的移民坚持自己的信仰造成的多元文化削弱了基督教的影响,这将使美国衰弱甚至崩溃分裂成多个国家。

傅峻先生对享廷顿极为敬佩,故采用其“宗教主导文明”的思想来铺陈本书:基督教主导了西方文明并推动其进入到现代文明。当然,傅峻先生对亨廷顿不敢阐述“基督教主导西方文明”这一明显的事实深感遗憾!

这让作者进入到“宗教决定论”之文化保守主义学者的行列!我由衷高兴见到他登顶这一光辉的圣山。

什么决定西方历史的进程?傅峻先生毫不犹豫地回答: 宗教,宗教的冲突;何种宗教最接近文明、理性?傅峻先生同样毫不犹豫地回答:基督教,基督新教。

在“政治正确(多元主义、相对主义、身份政治等)”的后现代,你不能不赞叹傅峻先生的诚实、勇敢、真理性的告白!傅峻先生原非历史学者,他本是学工的;也许正是学工的那种丁是丁、卯是卯的一丝不苟、实事求是精神,让他得以不受学术陈见+政治正确的拘束,大胆地说出真理来!

傅峻先生在本书中阐述的文明,不仅仅是关乎道德、教化;也不仅仅是通过文明、理性的方式解决冲突、争端,更是一种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解放,人性的解放,每个人都能够享受到自由、平等的幸福。

很显然,傅峻先生心目中的文明,不同于文化(文化可多元,但文明有高低),不同于传统(传统文明讲述人活着就行,现代文明追求人有尊严地活着),而是基督教所哺育的尊重人权、自由民主、宪政公义、持续发展的现代文明。

马克斯·韦伯在名着《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一书中论证:基督教是市场经济的妈妈;托克维尔在名着《论美国的民主》一书中论证:基督教是宪政民主的妈妈;霍肯弟兄在《清教徒的礼物》一书中论证:基督教是现代管理的妈妈;而现在,一位来自中国福建漳州的学者横空出世,以120万字论证了:基督教是现代文明的妈妈。

西方基督文明源自于基督教道德的影响。傅峻先生对于基督教道德总结如下:它是以信仰为基础,认为道德是天堂,伊甸园的神圣秩序,人们只有奉行美德才能获得拯救进入天堂--伊甸园,才能获得永生、永恒,找到人生的意义,生命的真谛;并且它以罚入地狱作为违背道德的惩罚手段,使人们心存敬畏之心,不敢胡作非为。

傅峻先生认为,基督教信仰最关键之处就是我们必须相信:只有根据圣经行事奉行美德,我们才有可能来到天堂,于是基督教信仰也在最高层面上决定我们的人生,指引我们的生活,使我们在这种最高信念的驱使下行事,人生也就有了最强劲的动力,生活已经有了最甜蜜的幸福。

众所周知,基督教是爱的宗教,基督教道德教导的核心是在人间践行天上的圣爱, 即超越出于喜欢的爱以及情欲的爱,活出耶稣在十字架上谦卑舍己、牺牲奉献的圣爱,表现为:弟兄相爱、邻舍之爱、仇敌之爱等。

傅峻先生高度评价基督教所倡导的圣爱尤其是兄弟之爱。他认为,只有基督教将“爱”作为人生的终极目标,将爱视为自己的生命,将爱视为上帝,甚至直接表明爱就是上帝(准确地讲应该是“上帝就是爱”——笔者)。他引用使徒约翰的话说,“4:7亲爱的弟兄啊,我们应当彼此相爱,因为爱是从神来的。凡有爱心的,都是由神而生,并且认识神。”“4:8没有爱心的,就不认识神,因为神就是爱。”

傅峻先生敏感地注意到:上帝就是爱;只有爱,你才能认识上帝;爱其实是一个很普遍的概念,在许多宗教、学说中都有提及,但是没有一个宗教或者世俗学说如同基督教一般将爱置于这样崇高的地位。

作者因此强调指出:从来没有哪一个宗教象基督教一样将爱提升到如此之高的地位。只能通过爱才能救赎,才能见到上帝,这样简单的论述就将利己与利他、公共利益、社会牢牢的绑定在一起,通过信仰,通过爱,实现人生的伟大超越。

在作者看来,文明就是能够将各种物质财富、科学技术、文化成果保留下来延续下去的东西,而能将这些保留下来的唯有基督教的兄弟之爱(笔者认为,乃是基督神性拯救后的兄弟之爱)与理性(笔者认为,可称为“理性之光”,即上帝启示后的理性)。

傅峻先生指出:人类生存的第一要素是最伟大的感情,人类存在的意义——兄弟之爱。真正保证心理健康的唯一方法就是去信仰,去爱,只有信仰、爱才能让我们的灵魂充实甜美,才能使我们的心理健康,人生也才能快乐幸福。

作者谈到,兄弟之爱在西方,不仅通过生命关系来体现,在英国还通过教会法来保障。教会法的终极目的就是兄弟之爱,对异教徒、异端审判的最终目的就是着眼于异教徒的皈依与异端的改正,为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死后能够上至天堂。

基督教道德通过信仰,兄弟之爱,很好地解决了自私天性与美德之间的矛盾,通过对永生、永恒、终极世界的信仰,通过对上帝与圣经的信仰,通过兄弟之爱,使人类产生无穷无尽的内在动力,实现了对自私天性,对世俗的超越而趋向美德,这也尽量避免了无休止的战争,维护了整个社会的秩序与稳定,创造了美好的幸福生活。

傅峻先生因此直接将文明与信仰,兄弟之爱联系在了一起。温家宝总理曾说过,没有爱就没有一切。而傅峻先生通过《文明的历程》有力地证明:没有基督谦卑舍己、牺牲奉献的那种从天上来的大爱的浇灌,人类不可能超拨自己,也就不可能生发出文明的进步、大地的更新。

在“宗教决定论”思想殿堂的建构完成之后,傅峻先生转向了宏大的历史叙述,并进一步完善其“宗教文明学”思想。

不同于蔑视天主教对人类文明贡献的流见,傅峻先生指出:在新教之前,教皇、教廷以及整个天主教世界确实为人类文明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可以不夸张地说,没有他们,也就没有人类今天的文明。从英伦三岛到欧洲大地的遍布教堂,修道院,育婴室,看护所,教理基本问答学校,大学就是他们劳苦功高的明证,他们将兄弟之爱播撒在广袤的土地上,将公平正义浸润在每一片土壤中,他们将知识传播给每一颗心灵,没有他们绝对没有我们今天幸福的一切。

中国人已经习惯了对天主教的批判与否定。但事实上,众多严肃的着述都表明,尽管出现过教皇等“教权的腐败”,但天主教对人类文明的贡献仍然是巨大的,即便中世纪的历史,也绝非用“黑暗”二字就可以书写概括。

傅峻先生指出:在新社会的支柱基督教的呵护下,从五百年开始,欧洲社会慢慢从这场大浩劫中恢复过来,开始平稳有序地快速发展,一千年左右在农耕技术上已经超越中国,其他各种工业技术更是普遍超越。同时人口也快速增长,他们不是通过内战消耗人口,而是将人口的压力向外释放,使欧洲形成一种不断向外殖民、扩张的传统。整个欧洲社会形成欣欣向荣,繁荣昌盛的局面。

接下来是1507年之后的新教登台。新教大步提升了基督教对人类文明的影响。就如同中国改革开放是从“真理标准的讨论(实质上是从个人崇拜或个人标准,转向了真理权威、真理标准)”这一思想革命开始的一样,“新教革命”也是从思想革命开始(从宗教权威转向上帝权威,而上帝其实是真理的本体)。

在作者看来,马丁·路德所高举的“因信称义”, 强调上帝的公义不是所谓的善行,而是对上帝的信仰,上帝的审判不是审判我们尘世的所作所为,而是审判我们对他的信仰。这一下子就将拯救与真理的权威从教权转向了上帝。

路德进而提出:人人皆可为祭司,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牧师,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己获得救赎,在信仰领域内每个人是平等的。在否定了教皇,教廷这个金字塔形权力机构的存在意义之后,路德得出了他最伟大的思想,上帝之下,人人平等。

在这基础上,路德又提出:每个人都可以阅读圣经,解释圣经,都可以通过圣经与上帝交流,上帝也可以通过圣经来到我们每个人心中。

因信称义,人人皆可为祭司,人人可以阅读理解圣经这三个思想就构成了路德新教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彻底摧毁了压在人们信仰头顶上的教皇和教廷这座金字塔形的权力机构。

加尔文在路德的基础上,进一步推演出基督徒的诸多权利。例如,他通过圣经中的“十诫”推演出私有权神圣不可侵犯,人有持枪保护自己的权利等等。在枪支问题上,加尔文指出,拥有枪支保护自己的生命财产是最基本最重要的一条,因为人性是贪婪堕落的,随时可能腐败变质;而政府是由人形成的,所以政府的本质也是恶的,随时有可能侵犯个人权利。

今天美国的共和党人坚持认为:拥有枪支是一个基督徒的尊严与荣誉,是用来捍卫自由与平等的,是不可剥夺的权利,这些思想正来自加尔文。

这些基督教的精神 DNA 正是西方文明起源中的源起,也是所谓资本主义奠基的基石,也是现在所谓人权概念的基础。

在完成对天主教及宗教改革的论述之后,作者很自然地带领大家走进了“英国革命”和“美国革命”的历史长廊。

众所周知,西方文明起源于欧洲。但在欧洲,西方文明也有二条走向:欧陆与英伦三岛。欧洲大陆的文明主要发生在意大利、法国、德国和西班牙等国家,欧陆国家的总体特征是受天主教影响,后来又受到对天主教逆反的“人文主义”、“理性主义”(所谓“文艺复兴”与“启蒙运动”)的影响,因此与神本主义、经验主义的英伦在道路上渐行渐远。

傅峻先生不同寻常之处,是将西方文明的起源定位于古罗马和英国,从使徒保罗、约瑟在古罗马和英伦三岛的传教,建立原初的使徒教会开始。作者创见性地指出,也正是这些初始教会使英伦三岛的土壤中浸润着基督教的兄弟之爱,文明、理性也流淌在英国人的血液之中,才有了完全不同于世界其他地方的盎格鲁—萨克逊贵族,才有英国完全不同于世界其他地方的发展历程。

在英伦,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亲切、自然,国王、贵族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不当权利让渡给骑士、乡绅、平民,让他们在议会中行使自己的权利,没有出现其他地方的绝对君主制,英国在13世纪末就完成了大宪章,形成了稳定议会制,王权受到严格的限制,在这种条件下产生了真正的资本主义。这些都与他们独特的充满着兄弟之爱和理性文明的土壤有关。

傅峻先生论证:通过法治传统,通过平衡法庭,英国很自然地实现了资本主义完全战胜封建主义,很自然地实现了从封建主义到资本主义的过渡,这是世界其他地方绝无仅有的,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为了从封建主义过渡到资本主义,到处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最重要的是,从英伦三岛出发前往北美殖民地的清教徒催生了美国,一个今天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一个上帝的“山巅之城”,一个被称为“人类灯塔”的国度。

笔者想指出的是:英美英美,常联一起:英美文学、英美传统、英美海洋法系、英美保守主义。其实,关键在于英美共同的血脉:新教文明……

傅峻先生引人深省地指出:按理说,儒家金字塔型的官僚等级制度是人类最自然、最符合人伦常理的制度,而自由、平等反而是最不现实,最不符合人伦常理的一种人类存在方式;然而清教徒将自由、平等作为一种信仰坚持、也就产生了许多世俗社会所没有的革命性思想,将人类带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文明世界。

傅峻先生耗尽心血,通过几十本零星的美国学术专着,细述温斯罗普等清教徒在马萨诸塞治理的详情,论证了正是由于清教徒完全不同于英国,更不用说世界其他地方的,全新的社会治理模式,才产生了后来的美国,这种治理模式的最主要的特点就是民主选举、市镇自治、州长制、两级议会等,这在人类社会的其他地方是不可能品尝到的,最终成为今天美国宪法的雏形。

作者还意识到,虽然今天全人类无不崇尚自由、平等,但温斯罗普等清教徒其实还有着更高的目标,那就是建立一个充满兄弟之爱的社会。因此,北美殖民地的自由、平等,所有这些治理模式都与清教信仰有关,很多概念如圣人之治、民长制、圣经共同体,为大家闻所未闻,却是形成今天美国宪政的思想根源与社会基础,也因此才显得如此独特,如此恒久常青。

相比之下,人类历史上其他政治学说从来没有将兄弟之爱作为国家存在的意义。

为什么新教国家可以稳定地维持几百年,在其他社会却很难?傅峻先生给出的答案就是:因为大家共同信仰上帝,信奉同一本《圣经》,相信上帝之下人人平等,大家充满兄弟之爱。

美国的本质是什么?大多数人或许会说,信仰美国宪法。但作者坚持认为,正确的答案应该是:兄弟之爱!美国,不是因为美;而是因为爱,基督之爱、上天之爱生出的兄弟之爱国度。

作者随后详述了美国革命、美国的独立进程,可谓非常详细、独到、深入、深刻,我就不一一展开介绍了。

我想指出的是,傅峻先生的论述依然贯穿了其“宗教决定论”的主线索。例如,美国革命的起因一般人都认为是税收引起。但我们也知道,经济只是表面,事实上英国的税并不高甚至是低的;原因在政治,“无代表不纳税”,这是美国人民认可的政治规则,因此不接受英方随意征税。而作者强调指出:还有更深层的信仰冲突的原因,即新英格兰的清教徒四州对英国政府试图在殖民地推行圣安甘宗,建立主教制的想法极为抵制、无法接受。

在傅峻先生的叙述中,美国革命和英国革命一样,本质都是宗教革命;而更加纯正的基督信仰的胜出与确立,往往意味着更加文明、进步、发达的社会与国家的生成。这正是基督教对人类文明的伟大贡献!

也正是基于基督教决定西方文明的角度,作者眼光独到地提出了美国建国的5个国父的新颖看法:温斯罗普(新教移民第一人、确立“山巅之城”伟大异象)为第一国父;马瑟英·克里斯为第二国父(他为麻省争取到了珍贵的第二份宪章);塞缪尔•亚当斯(在美国独立战争中的作用作者认为无人出其右)位列第三;约翰•亚当斯(美国第二任总统,《独立宣言》五位起草成员之一,被誉为“美国独立的巨人”)列第四;华盛顿(不用说了)只能排在第五位。

我想指出的是,美国建国之初约300万人口,绝大多数接受加尔文思想,因此也有不少人推崇加尔文为美国的“建国之父”。

傅峻先生《文明的历程》一书先以网络版面世,许多网友读过此书后大唿过瘾,甚至盛赞此书可与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韦伯《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等经典名着相媲美,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思想巨着,将在世界思想史中占据应有的位置。

接下来,请允许我谈谈我的评述和建议。

有基督的文明与无基督的文明

通读傅峻《西方文明的历程》一书,带给我们的最重大启示就是:人类的文明,其实可以简要地分为两种:有基督的文明与无基督的文明。

与此同时,一个关键问题当然就是:你认可并选择何种文明?

限于篇幅,我只对“有基督的文明与无基督的文明”这个总结性主题陈述三点。

第一、有基督的文明建立在基督信仰的基础上,是启示的文明,而不是停留在人的理性层面的文明;无基督的文明缺乏对基督的信仰,更多来自于人的理性、人的宗教、意识形态、道德哲学等。

理性,本是上帝赐给人的礼物,但人拒绝上帝,理性就成了被罪所玷污的理性,甚至成为人拒斥上帝的武器。然而,接受上帝的人们从犹太人到基督徒,既用理性也用灵性去认识上帝的启示《圣经》,从而超越人的本能以及人的理性去建构了光辉灿烂的希伯来-基督文明。

最明显就是一夫一妻制。傅峻先生的书中也谈到,这是基督教世界特有的规则,这种婚姻规则与其他宗教的教义,世俗社会的习俗以及人的本能、理性都是冲突的,因为人性的贪婪与堕落,更倾向于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制。在中国这个传统的世俗社会里最为明显,皇帝可以嫔妃无数,士大夫是三妻四妾,普通人只要经济条件许可同样可以妻妾成群。一夫一妻可以说是反人性,反生活的,但是一夫一妻制是来自上帝启示的灵魂深处,来自宇宙深处上帝所确立的道德律,无论是对丈夫还是对妻子都是最大的尊重,最大的爱,当基督教通过教义确定下来后就成为文明的标志,慢慢被所有人接受。

同样,儒家金字塔型的官僚等级制度是人类最自然、最符合人伦常理的制度,而自由、平等,与一夫一妻制一样恰恰是反人性、反生活的,但最后也被所有人接受,认为是人类的普世文明。这些理念(“天赋人权”等)的最初形成,均是来自上帝的启示,其实践和形成则来自于基督信仰力量的驱动。

中国人印象中,美国是进化的、世俗的、科学的、现代的、民主的……其实,美国的底色以及骨子里却是神明的、信仰的、道德的、古老的、共和的……

《飞跃5000年》一书指出:美国建国的28条原则(28 Great Ideas That Changed the World),每一条原则都是从《圣经》中出来的,没有一条原则是美国的国父们发明的,国父们只是发现而不是发明了这些原则。

基督教的“上帝造人说”启示了“天赋人权”的观念。洛克指出,上帝造了人,吩咐人类生育繁衍,给予全体人类可资利用的食物、衣服和生活必需品的权利。这意味着,一切权力来自上帝,而上帝将治理、管理的权力赋予了人民而非君主,百姓再以“社会契约”的方式委托政府。

自由来自上帝,任何人不能剥夺。国王剥夺人民的自由,那就是暴君;如果以“法律”的名义剥夺,那就是恶法,公民不仅有权力不服从,而且有责任不服从;如果多数人以“民主”的名义剥夺,那就是“多数人暴政”,而公民有权力推翻暴政。

“三权分立”以及共和制度的设计,核心是为了限制政府权力,则源自基督教原罪观的启示。在《圣经》中,上帝透过众先知特别是耶稣基督一再强调:人性是罪恶的,世人皆有罪,亏欠了上帝的荣耀;因为人的罪性,权力必然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必然导致绝对的腐败。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指出:“一切有权利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万古不变的经验。”

傅峻的书则让我们看到:“美利坚合众国”尚未现于地平线时,“宗教难民”们就在精神DNA上确立了这个国家要成为“山巅之城”。意为:这个国家须为基督信仰而屹立,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耶稣基督的光芒、十字架的荣耀。

不为吃、不为喝,不为财死,不为食亡,而是竭力追求信仰自由、以上帝启示的“神明秩序(刘军宁语)”为导引,以天国为蓝本建构山巅之城,这正是美国与众不同的 DNA。

塑造美国最重要的是《美国宪法》,美国宪法正是从基督信仰生成。1787年,55名美国制宪会议代表在费城讨论通过了《美国宪法》。签署《美国宪法》的55名代表中有28名圣公会教徒、8名长老会教徒、7名公理会教徒、2名路德会教徒、2名卫理公会教徒、2名荷兰改革宗教徒、2名罗马天主教徒、1名宗派不详、3名自然神论者。

即:《美国宪法》的55名制定者中,基督教信仰者占94.5%,自然神论者仅占5.5%。

而3名自然神论者中,2名是基督教传道人或信徒,只不过受到了自然神论的一定影响,并未宣布背弃或反对基督教信仰,真正的自然神论者只有1名。

100多年来,放眼看世界的六代中国知识分子均困于自身文化本体的思维牢笼,特别是受“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思想的影响,无法走进基督信仰,也无法懂得启示性的“新教文明”,他们最多能懂得以及接受的是欧陆所代表的人文主义、理性主义,故强调“赛先生、德先生”后进一步强调唯物、无神……

但对于在上帝面前谦卑自己、信仰虔诚的美国的建国者们看来:人永远是人,神永远是神,人永远不能取代神的位置;人最大的理性就是认识到理性的不完全,从而不再高举人的理性,而是转向上帝的启示。

这个上帝,当然是希伯来-基督信仰中的上帝,也就是《圣经》启示出来的上帝,而不是国人泛泛而谈的“老天爷”。

人,是依赖自己的头脑去建构一个国家,还是依赖上帝的启示去建构一个国家,这当然又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在欧陆,意大利有“文艺复兴”,法国人有“启蒙运动”,高举的是人的理性,因而走向人本主义乃至无神论之路。其结果,“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法国大革命血流成河,意大利堕入法西斯主义,后又滋生出巴黎公社、苏俄极权以及全球无神论运动及暴力革命恶果……

在大西洋彼岸,美国走的却是相反的道路,是神本主义而非人本主义,保守主义而非自由主义,经验主义而非理性主义,海洋法系而非大陆法系;其目标也很清楚,不停留在人的自由、平等、博爱等人文层面,而是追求“有秩序的自由”:自由、民主、宪政、共和等;还有着更神圣的追求:山巅之城、兄弟之爱、天命昭昭……

对于中国人来说,自由、民主、宪政、共和都是很陌生的事情。但对于一个美国人来说,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了。

因为,早在美国建国之前,美国就有了公民社会,公民社会有利于塑造美国的国家治理。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亨廷顿《公民社会:美国的例外》都特别强调了这一点。

在教会中,美国人学习如何用类似于宪政、共和的方式来进行治理;在社区中,美国人学会如何通过议会的方式来进行管理。

先有教会,再有社会;先有公民社会,后有美利坚合国。正是基于这一点,亨廷顿反驳了美国是一个帝国的说法,进而断定美国不会沦入保罗·肯尼迪所预言的“大国的衰落”。

“In God We Trust(我们信仰上帝)”,这句话今天仍刻在美国的钱币上。

因此,理解中国,必知孔子老子;理解美国,必知耶稣基督。理解现代文明,必知上帝启示、神明秩序、保守主义等基本知识。

遗憾的是,别说一般中国人,就连经常跑美国的中国企业家,以及我所敬重的中国最优秀的知识分子代表如中国社科院美国所前所长资中筠先生,都对美国以基督立国都未予以充分重视。资先生与陈平先生谈“百年美国”,基督新教几乎只字未提,我当时听着,还以为是在谈法国呢(乐)!

第二、有基督的文明:不在人性恶与善的争论中兜圈子,而是直指人性之罪恶本质,并在罪恶人性之上建构宪政制度;无基督的文明喜欢评判好人坏人,总想寻找“圣君”和“清官”,或者一不小心堕入政教合一神权统治中去。

人是好人坏人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好人坏人,本质都是罪人,都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贪婪、自私等“原罪”;人的所谓“义”,在全然公义、圣洁的上帝面前,不过是一件污秽的衣裳;人的所谓“善”,往往不过是假冒伪善而已;人是罪人,不是因为犯了罪,而是因为人本质是罪人,因此才会犯罪,就如同植物的本质就是植物,在合适的温度和环境下必然会生出自己是一样的。

一瓶水中注入了一点墨,请问这是清水还是浊水?答案是“墨水”。同样,一个被罪所玷污的人就是“罪人”,至于表现得象个好人和坏人,都不重要,都不能改变其罪人的本质。

傅峻先生开篇就强调了人类的本质就是贪婪堕落,而人的理性无法从中得到提升,也无法建构现代文明。

笔者注意到:傅峻之外,越来越多的中国优秀学者也开始认同并思考人性之罪。现代经济学就以人的自私自利作为经济学制度建构的“理性人”假设前提,已为中国经济学家普遍接受。

而关注中国政治现代化进程的学者则试图用“人性幽暗”来演绎基督教的“原罪”说,承认西方历史上一直存在一种对人性之恶警醒的“幽暗意识”,所以,才慢慢孕育了西方的民主传统,而中国的儒家虽然也有这方面的洞察,但其怀抱的是“乐观的人性论”,所以才诉诸于“圣贤之治”,无法开掘出现代文明(详见张灏,《幽暗意识与时代探索》,广东人民出版社2016年)。

刘军宁先生是早年中国着名的政治学家,现以“知识个体户”自称,同时一再强调:除了上帝启示的“神明秩序”,一切人所建构的政治制度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是无法经受历史和时间的考验,都将轰然崩溃。

在我看来,有基督的文明首先深刻地洞察到了人的罪性,其次找到了应对人性之罪的道路。其关键是两条:一是通过宪政民主,将罪恶的权力关进笼子里;二是通过基督信仰,将罪恶的人性关进笼子里(潘知常)。

因为人性是罪恶的,所以权力才是、并必然是罪恶的。诺克顿勋爵说得好:“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因此,对于公共权力的制度安排,首先不要设想用来做好事,而是要防范其成为怪兽,跑出来做坏事甚至吃人。宪政的要旨就在于对权力制衡,确保没有一种权力能够凌驾于其他一切权力之上,从而将权力关进笼子里。

美国国父们的宪政设计正是基于这一点,才展开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的伟大设计。联邦层面有三权分立,总统、议会、法院相互制衡,没有谁能绝对说了算;同时规定政府不可以办媒体,只有老百姓可以办媒体,还引入了所谓媒体“第四权”的监督;在联邦和地方层面,地方高度自治,相当于地方和联邦分权……

这些还不够,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规定,公民可以持有枪支!这可谓美国宪政的精华,中国人却不辨所以。其目的为的是确保公权力不被滥用、不被篡夺,因为美国的宪政要求始终彰显的是真正的民意,而不是假民意,否则老百姓不仅可以“公民抗命”,还可以揭竿而起、推翻暴政。

我问过不少朋友,为什么很多国家的法官判案是“葫芦僧乱判葫芦案”,甚至干脆草菅人命,而美国多数判案都能让当事人心服。其实答案很简单,美国公民可合法持枪,因此法官在断案时有无数看不见的枪口在指着他,要敢乱判,小心吃枪子儿。

也就是,美国宪政决不象是中国自由派学者所想象的那样左右制衡就行了!为在本质上保障民意,必须允许在最后的环节,人民可用以暴易暴的方式,行使自然法意义上的武力报复。这才给了权力以极大的威慑力,不得不如履薄冰地彰显公义,宪政文明也才得以建立起来。

用实力才能保障和平,用暴力才能保障文明,这是国父们针对人性之恶、祷告之下不得已的宪政设计!中国知识分子能懂得其精妙之处及用心之良苦吗?

把罪恶的权力关进笼子,这还只是第一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一步,是防范宪政民主崩溃的底线与高压线。为保障宪政民主的良好运行,还必须依赖于“君子政治”、“兄弟之爱”。这就像一台再好的机器也需要好的保养,一栋再坚固的房子也需要好的维护一样。

只有基督信仰,才对人性之罪恶有如此本质的认识和警省;也只有基督信仰,才能以基督大爱的救赎以及兄弟之爱的践行,成功地将人性的罪恶关进笼子里。

雨果的《悲惨世界》告诉我们,没有基督,这个世界就是悲惨的;有了基督,这个世界就顿时变得充满盼望。故事中的男主角冉·阿让本是个监狱里刚放出来的罪犯,连个身份都没有,无人敢收留、无人去同情,但神父(主教)却予他好住好吃。只是冉·阿让贼性不改,早上起来偷了神父的餐具就跑,结果被警察抓住送交神父。然而,神父对他说的是:“我的好兄弟,你为什么走得这么早,只拿了银餐具,我还准备将银烛台也送给你呢!”这一刻,冉·阿让心中一热,眼中泪流,暗自起誓:纵然法兰西没有一个好人,我也要做那最后一个好人!”这一刻,他的灵魂归于天上耶稣基督,他罪恶的人性关进了信仰的笼子。

美国所代表的现代文明,为什么两百年一飞冲天,就因为做到了两件事:把罪恶的权力关进笼子,把罪恶的人性也关进笼子。

美国之外的其他民族和国家为什么难以进入现代文明,就是因为既没有办法将罪恶的权力关进笼子里,更没有办法将罪恶的人性关进笼子里。中国着名社会学者、北大陈浩武教授曾有一段“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探求历程,但最终痛苦、失望地发现:中国儒家其实是“奴家”,道家只关心个人长生不老,佛教更是退缩到深山老林、只问来世不问今生——中国所有的文化都没有做到、也不可能做到,甚至想都没想过要将罪恶的权力关进笼子里,更别说罪恶的人性了!

中国的改革从“洋务运动”到今天,始终试图建构基于中国传统文化,到今天再次走向失败。原因就在于,没有一种文化能将权力关进笼子里,所以股市成了权贵掠夺的“赌市”,整个国家经济也变成了权贵的“猎场”,腐败已经漫延至全社会,成为国家和民族的癌症,只等着那一天彻底崩溃,再度陷入历史与文明的“塔西佗陷阱”……

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文化土壤,请问我们如何在文化的沙漠中种植现代文明的水稻呢?

所以,我一再强调,中华文明的前途就在于建构传统中国文化与基督信仰相融合的新中华文明,这也正是“有十字架的变革”题中之义。

第三、有基督的文明已经经历了5000年的发展和叠代,同时正在经历最新的考验。美国所代表的基督文明若衰弱甚至消失,全人类都将进入到黑暗的“末世”;无基督的文明也将因为失去参照系,失去借鉴从而失去前进的动能。

“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国文化本位,骨子里的骄傲令我们的思维狭隘,无法客观地看美国和西方。中国人迄今对美国有许多成见,比如,总爱说美国的历史只有200多年;好像美国是从石头缝里崩出来的一个国家,更是没有文化的暴发户……

必须用最大的声音提醒一下:美国的背后是新教文明的崛起……

其中,荷兰是第一个新教国家,从几个低地城市,从无到有独立成一个国家,也因此一飞冲天,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市场经济国家,第一个建立证券交易所的国家,第一个自由宪政的国家,第一个信仰自由的国家,第一个真正全球意义上的国家。

英国是第二个新教国家,是一个从天主教转化为新教的国家,也因此成为人类经典的市场经济国家,自由宪政国家,全球化1.0(武力+贸易+殖民地驱动)最大的受益者以及“日不落帝国”——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帝国,统治着世界上五分之一的土地和人口。

美国,是后来居上的第三个新教国家。从荷兰到英国,再到美国,犹如祖孙三代,业已领导了我们这个星球500年。美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在新教文明这个又粗又壮、生机勃勃的藤上长出来的。

新教文明的背后,就是基督教文明,从基督诞生迄今已逾2000年。今天公认的文明发达国家,几乎全是基督教国家包括新教国家与天主教国家,美国则犹如“带头大哥”。

前面我们谈到,文明可以用地域来辩识,也可以用文化与人群来区分。而文化带来的文明建构有时侯比地域更加重要。从文化之文明的角度,基督教文明,又与希伯来文明密不可分,正如美国历史与欧洲历史密不可分一样。所以,西方文明被称为“两希文明(希伯来文明与希腊罗马文明的融合)。因此,正如W .克里昂斯考森在《飞跃5000年》中所论证的:美国历史是5000年,而不是200多年。

用中国着名政治学者刘军宁的话来说,就是“美虽新邦、其命惟旧”。傅峻先生在书中讲述了从古罗马到美国建国的1600年的历史,但也许还可以上溯至5000年的历史:从希伯来到古罗马、从荷兰到英国,再到美国。

不了解美国的生命之源、精神 DNA,就永远不能理解美国。

中国人熟悉战争难民、经济难民等,却不熟悉“宗教难民”。因为,咱土地上没这东东。

而美国这个国家,恰恰是一帮“宗教难民”建立起来的。

中国人当年闯关东、下南洋,今天仍有人偷渡国外,这都是“经济难民”。对于“经济难民”来说,生存、财富是最大的奋斗动能,活命是人生最高的追求,好死不如赖活着。

“五月花号”所代表的“宗教难民”是另一群人,他们在故国有知识、有文化,不缺吃、不愁穿,飘洋过海,百死不辞,筚路蓝缕,一心一意只为信仰。

对于“宗教难民”来说, “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上帝口里所出的一切话(路4:4)”;信仰自由才是最大的奋斗动能,荣耀基督才是人生的最高追求;人活的不是性命而是使命,“不自由、勿宁死”。

信仰是什么?就是坚定而清晰的“三观”,就是一个人最坚定的生命意识、生活方式。信什么,就成为什么样的生命,进而渴望什么样的信仰生活,进而建构什么样的文明。

新教徒们的信仰追求核心有三:公义、圣洁、仁爱(神学概括是“五个唯独”,限于篇幅,此不展开)。此前,虽已有荷兰、英国,但最好由一个崭新大国来呈现,犹如新瓶装新酒。

“求鱼得鱼,求仁得仁”,美国所代表的基督文明、现代文明应运而生!但背后的精神 DNA 以及文化传承却不是200年,而是5000年!

美国现在为什么危机重重,因为“有基督的文明”正在遭受侵蚀,民主党正带领美国朝偏离基督化的方向狂奔,罪恶的权力看起来似乎仍关在笼子里,但罪恶的人性已经挣脱笼子、洪水勐兽般跑出来肆虐、吃人……

据民调组织Pew:10年前即2009年,有77%的美国人认为自己是基督徒;10年后今天,只有65%的美国人认为自己是基督徒,而非基督徒的比例从17%飙升到26%。改变更主要体现在民主党方面,10年前有70%的民主党人认为自己是基督徒,今天却只有55%,同时有1/3的民主党人是无宗教信仰者。

今天的美国,一大危机就是:兄弟之爱正在痛失。傅峻先生认为,离开兄弟之爱,美国什么也不是。民主选举的基础也将荡然无存。这在2020年大选的党争危机中,世人已经洞若观火。

2020年的大选,还让人们看到了基督文明正在经历的重大考验。美国能否守住其信仰、文化以及文明的主流,不仅关乎美国,也关乎全世界。如果美国基督文明、保守主义的灯塔熄灭,全世界也将进入到黑暗!这也就是为什么美国大选变成了世界大选,被举世关注的原因。

美国建国之父、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1735一1826)在建国之初就警告:“没有任何武装政府有能力应对不受道德与宗教约束的人类,贪婪、野心、复仇、鲁莽,将会破坏我们最坚强的宪法核心,犹如一头鲸鱼冲破渔网。我们的宪法只为有道德、有(基督)宗教信仰的人们而制定,它完全不适用于对其他任何人的治理(参见《美利坚众合国的历史:由发现新大陆开始》)。”

托克维尔则敏锐地指出,失去基督信仰,人们将从自由人的心态沦为奴隶的心态。他指出:“当宗教(基督教)在一个国家被破坏的时候,那些智力高的人将变得迟疑,不知所措,而其余的人多半会处于麻木不仁的状态。对于同自己和同胞最有利害关系的事物,每个人仅能习以为常地抱有混乱的和变化不定的概念。他们不是把自己的正确观点放弃,就是保卫不住它。于是,他们由于无力解决人生提出的一些重大问题便陷入绝望状态,以至于自暴自弃,索性不去想它们。这样的状态只能令人的精神萎靡不振,意志的弹力松弛,培养出准备接受奴役的公民。一个民族沦落到这种状态后,不仅会任凭别人夺走自己的内在自由,而且往往会自愿献出自由。”

如今,傅峻先生大声疾唿:“美国是基督徒建立的,是根据新教上帝之下人人平等,兄弟之爱的原则建立的,如果让大量的非基督徒,没有新教信仰的人涌进美国,那么美国也将变质,沦为与第三世界国家无异……”

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警告:美国不是亡国的问题,而是“亡天下”的问题。亡国,只是政权更换;亡天下,却是文明灭亡!美国作为国家仍将存在,但若是沦为了法国那样的天主教国家、欧洲那样的高福利国家、南非那样的黑人掌权的国家以及委内瑞拉那样的腐败国家,那就是“亡天下”了!

亡天下之苦、之痛、之哀,远甚于亡国!这正是全球无数仁人志士关注美国大选及其向何处去的原因所在。输赢其实不重要,公义才重要,而最重要的是,美国的基督文明向何处去?

傅峻先生尖锐地指出:“美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就是,维护传统基督教价值观的基督徒与代表非基督徒民主党的矛盾!”

这也看出,傅峻的《西方文明的历程》不仅有理论意义、历史价值,而且有极强的现实价值和未来价值;实在可以帮助读者们更好地理解今天的时局、今天的世界、今天的挑战以及思考明天的人类文明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感谢傅峻,愿他的力作被至高、独一的上帝使用,祝福中国、祝福美国、祝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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