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我在浙江嘉兴,温度是零下3度,去外面体会了一下南方的冬天,感觉非常非常冷。我终于知道,党的一大为什么选择7月份,在浙江嘉兴的一只游船上进行,而不是在1月份,因为1月份太冷了,船上冻得根本坐不住。今年南方的确在经历罕见的低温,据说千里迢迢飞到南方的小燕子整个鸟都懵逼了:偶特么的是不是飞反方向了?
但是,相对于最近很多国际机构和人物描述的中国经济的温度,南方的寒冷并没有那么可怕。在达沃斯论坛上,那个去年在论坛上宣布“最后一次退休”的国际金融大鳄索罗斯,也是我的偶像,发表了很多关于中国经济的预言,总结起来有两点:一是中国经济一定会硬着陆,因为中国经济面临的问题和巨额的债务;二是他正在做空亚洲货币,更准确一点讲,他正在做空人民币和港币,港币最近暴跌式的表现似乎印证了他没有说谎。
我之前在我的专栏文章中说过,索罗斯作为全球经济最可怕的一只乌鸦,不断地在提示全球经济下一个灾难的来临,并且利用这些灾难大发其财。他的经典案例除了打败英格兰银行、引发亚洲金融危机,还得加上一个案例,就是他在2007年精准地预测了本次金融危机。所以,对于索罗斯的言论,我向来都是诚惶诚恐地对待。比如,他对中国经济风险的提示,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有其合理性。
但是,自2010年以来,笔者一直在说明,中国经济那个时候开始的下滑是趋势性的。在2009年,笔者曾经画的一个金融危机演化的路线图中也指出,本轮金融危机,将以新兴市场爆发危机为终结。现在来看,这些都在不断地变成事实。然而,我想说的是,我之所以一直是索罗斯的脑残粉,是因为他在别人乐观的时候,看到了灾难,而不是在大家都感觉冬天到了的时候,也跟着说,冬天来了。中国经济当下的确面临很多风险和困难,但这已经成为现实,不需要索罗斯再来点明。关键的是,中国有没有好的方案来应对这个风险,在冬天的时候,应该如何应对。比如,对于飞到南方过冬的小燕子,遇到这种极寒天气,索罗斯应该告诉他们怎么办,而不是说,温度很低。
尽管过去很多年,我不断提示中国经济的风险,不断警示大家,中国经济要经历3到5年的冬天的考验。但是,今天,当所有的人都在描述甚至对这个基本事实夸大其词的时候,我反而认为,中国经济没有他们描述的那么危险。当所有人都恐惧的时候,我反而看到了乐观的理由。
最近做讲课的PPT,我让助理配的图片就是在严寒的冬天,看到了远处的绿色。不管中国经济目前的温度多低,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高杠杆问题,还是过剩产能,还是房地产的库存,我们都是可以解决的。中国经济在经历30多年的超高速增长之后,特别是经历4万亿这种不理智的政策之后,消化一些矛盾和风险,也是应有之义,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我高兴地看到,中央高层对中国经济是很清醒的,对中国经济风险的认识很到位,而且提出了相应的化解之道,只要不重复过去的错误,这些困难都可以克服。长期而言,我没有更多的理由对中国经济充满悲观。那些动辄讲中国经济要硬着陆的,绝大多数是找存在感,我不认为这些廉价的观点有什么值得反驳的。这么说吧,中国经济只要整体税负下降10%,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我倒觉得像欧盟这些国家才没有太大的希望,因为很难找到解决问题的空间。
所以,对于索罗斯看空中国经济的言论,我本人作为他的粉丝表示失望,也许他真的老了,真的该退休了。对于这么一个86岁高龄的老人,新华社大可不必气急败坏,说什么“做空人民币死路一条”,甚至恐吓他“会受到法律的严惩”。没有人会做空一个坐拥3.33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的经济大国的货币,这是常识。1998年索罗斯袭击港币,我们在当时的外汇储备只有可怜的1400亿美金,经济实力还相对很弱的情况下,击退了包括索罗斯在内的国际炒家。今天,对于武装到牙齿的人民币,索罗斯想做空,那更是不可能,这也是常识。媒体热炒索罗斯做空中国、做空人民币,其实是一种对索罗斯的不理智的神化。
但是,我仍然担心我们上当。因为在我看来,在中国经济的指标下行的情况下,人民币汇率的适当下调是应该的,我们不应该把人民币的汇率与中国经济的未来挂钩。在中国拥有庞大的干预能力的情况下,人民币的适当贬值有利于中国经济。而且,事实上,人民币的汇率2014年以来一直存在被高估的情况,适当贬值,于情于理都可以理解,为什么稍微贬点就被热炒为“暴跌”呢?然后我们的货币当局赶快手忙脚乱地干预,浪费了很多子弹,却让贬值预期愈演愈烈,这让中国的货币当局处于相当尴尬的境地。
笔者一直呼吁不要短期干预人民币的汇率,更不要人为维持一个高汇率。应当设定一个战略目标,一旦真的有做空突破这个目标,中央政府毫不手软出手干预,我们有子弹、有能力,而不是被国际玩家玩于股掌,被国际炒家牵着鼻子走。
其实,相对于1998年的那一仗,我最担心的是我们的金融战略和金融人才。每次金融动荡,哪怕一个小小的钱荒和股灾,我们都应对得狼狈不堪,让人真有“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感叹。当年和索罗斯打阻击战的干将里面,有一个中银国际的刘金宝,不知道有多少人记得?后来因为经济问题判了死缓。今天索罗斯又上门叫阵,谁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