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的“软蛋王管理”

今天圣诞节，多伦多一连几天下雪。躲在屋里看新闻看资料。

特鲁多是一个很奇葩的总理，被民间舆论和国际媒体几乎一致地公开批评。

贴在一位大国总理身上的各种标签，如此玲琅满目，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昨天圣诞节前夜，我在多伦多市中心随意闲逛，在公交车上和餐厅里，时不时听到当地人爆出他的名字。年底了，想必多数人的心愿单只有一件事：“软蛋王”赶紧下台吧。

这已经是最好听的一个标签了。

这一年，耳濡目染各种关于“小土豆”政绩的评论，作为旁观者，也身在其中，困惑和震惊。举两个实际生活中的小例子，侧面引证一下，加拿大在特鲁多带领下的这宝贵10年，一路左行狂奔，滥用人性善意，极端多元化，带来的混乱和失控。

第一个例子：

首先，加拿大的图书馆系统很棒。我一度经常去市中心距离多伦多大学不远的College street图书馆看书，中午就去图书馆西边步行10分钟的大统华吃个自助餐盒。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这个图书馆去不得了。

流浪汉干扰，匪夷所思的犯罪事件，概率太高了，大大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不敢去了。

比较严重的一次，给我造成“心灵伤害”，来自于图书馆管理员。

那天，我一早在楼上靠窗的座位用电脑查资料。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人，坐在我旁边的长桌上，一边吃早餐一边用收音机开外放听新闻。虽然外放的声音他关小了，但持续的时间很长，在安静的图书馆里，依然非常磨人。我不得不提醒他：“请您用耳机”。

被置若罔闻，我等了一会儿，起身去找图书馆管理员。这时他在我身后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我没有回头，如实向楼上的前台管理员（混血特征的男性）汇报，请他们提醒下。这位管理员叫来了保安大哥（非洲裔特征），还没走回到长桌，就发现那位搞事的人骂骂咧咧起身走了，临走说：FXXK U，FXXK this place, no freedom, no respect.

我为什么要记录他说的话呢，因为你在加拿大会发现，几乎所有搞事和有问题的人，都会非常理直气壮地使用这句话。

好吧，我谢了保安，啥也没说，继续看电脑。

一会儿，对面一个人开始用手机接电话，声音非常大，貌似在面试。我瞅他一眼。他因为刚才目睹了我报告管理员的事件，回看我的眼光也非常挑衅，意思很明显：你是不是又要汇报了？！

我耐心等了一会儿。

很奇怪的事，貌似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好像貌似没有被打搅，好像什么都没听到，都埋头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那个管理员的办公桌和保安执勤站立的地方，就在20米开外。哈哈，半天也没有人过来管理一下。

我开始整理东西，并不是要去汇报，而是准备换地方。因为这种漠不关己的诡异，很令我不安。

但当我站起来之后，对面的人立刻跳起来了，非常偏激地大喊：You‘re watching me, you are supervising me (你在观察和监视我）。

我看了他一眼，感觉他和TTC公交上诸多的精神有问题的人差不多是一类，也不做声，向管理员那边走去。虽然已经准备离开，但是这种毫无征兆的干扰，打破了我对于多伦多图书馆管理良好的认知，我决定和图书馆办公室聊一下。

这次，管理员看到我准备走了，似乎松了一口气，他叫来楼上的一位女保安（南亚裔面孔）跟我聊，说给我介绍一下安全注意事项。我很疑惑，啊，明明是你们的管理问题呀。

女保安很谨慎，又叫来一个男保安（南亚裔）站在一旁听着，含含糊糊说了一通，说是周边的流浪汉比较多，如果我觉得被干扰了，可以选择去别的图书馆或者换座位，绝对不要对峙。

看着他们的神色，我突然想起来，早上我一进门听到两个工作人员闲聊，说这两天门口发生了一起命案，是不是真的啊？我一问，这两个保安立刻带上“我不知道，与我无关”面具，这个啊，我没听说，这样吧，你要是还有问题，就到楼下跟我的经理说。

哦，我说好吧，就直接下楼找他们的经理。一位白人女性，挺年轻的一个瘦瘦的金发女生，戴着眼镜，坐在桌子后边，表情僵硬地看着我：你有啥事儿？

我复述了一下事情经过，表达了疑惑：为什么图书馆这种现象没有管理员主动干涉？！

这位经理想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令我心灵大受伤害的一句话：我觉得，发生这种事，你首先要想一下，你当时的反应，有没有刺激到对方？

啥？！我一时没明白。

她一板一眼地提醒：比如说，你的眼神？有没有让对方觉得不尊重TA？比如说，在你们国家，有些管理手段，在我们这里，就是对人身权利的侵犯。

哈哈哈，我被恶心到了。这一套东西不是没听说过，只是不相信就这样突然被上纲上线，在图书馆里的一个普通的场景下，就发生了。

然后，这位经理又加了一句：在加拿大，在公共场合，我们每个人都只管自己的事。

拜托，你们这些人是干这个活儿的啊。

我说，谢谢。我是真感谢她总结到位。目睹在加拿大公共场合，发生过的那么多奇葩事件，似乎除了我之外，别人都看不到，听不到。原来这是被默认的简单法则。我马上就决定，再也不来这个图书馆了。只是自我保护。

再说第二件事。

我平时生活购物，一般会两周左右去一趟远一点的Costco，常用的牛奶面包鸡蛋，就在距离小区比较近的Sobeys买。这个超市东西不便宜，偶尔有打折海鲜和蔬果还可以。

那天没什么打折的东西，我就拿了一只烤鸡，结果排错了队，等了半天，还被所谓的“善意”大大教训一番。

我前边有一位行动迟缓，胖胖的女生，年纪不大。推车里装满了吃的，我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甜食，小吃和碳酸饮料。下意识的，心里惋惜，看了那个女生一眼，感觉她有点儿智力问题。

我的耐心和同理心是足够的，虽然这个女生和收银员的动作如同考拉，我们后边的几个人都静静等着。漫长的一件件点数，小东西太多了，终于到了付款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烤鸡放上付款台最边侧，下一个该我了。

这时候，这位女生迟疑地看了看付款数额，说，我钱不够。

收银员看着她，也不吭气。就那么站着。

时间像静止了。我最佩服的就是，这种如同真空般的存在。

那个女生左看右看，看我，我看后边，后边的人又看后边。

我的第一反应是，好吧，我不吃这只烤鸡了。但已经等了这么久！我也好久没吃烤鸡了好吗？！

这时候，收银员面无表情地，淡淡提议：你是否考虑退掉几个东西？

她的表情和语气，非常刻意，像一个机器人。我很诧异，当时就在想，是怕刺激到顾客吗？是怕因为态度被反投诉吗？

那个女生，开始一件件往外拿东西。那个过程，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两件，不够；再拿出去几件，钱还是不够。

女生看着剩下的碳素饮料和小吃，非常不舍，开始往外走，说，我要找爸爸来给我付款。她丢下一大桌子东西，就走了。

我看着收银员，想着是不是可以先给我们后边办理，等她回来后再说？收银员仿佛听到我的想法，直接说：让我们等等，没有问题。

啊，这个。太僵化太笨了这个方法，尊重一个人（这个女生貌似有智力问题）没问题，别的人就可以被这样忽略，太刻意了。好像要故意制造这种很多人要去理解关心一个人的氛围，而不是通过服务和流程层面去积极解决。

我看了一下服务区的经理，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已经大排长龙，收银员也不汇报，就站着。

后边排队的人开始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回复了一句，她大概去停车场找家人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她和一位银发苍苍的老人回来了。

老人开始掏出钱包准备付账，发现自己的钱也不够。要知道Sobeys的东西是挺贵的，这个女生手推车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我舍不得买的。在老人又拿掉了一些碳酸饮料之后，还差10多块钱，还是不够。这时候，老人也开始左顾右盼。我很奇怪，有一种要被道德绑架了的预感。

果真，隔着一个人，一位白人女性侧身喊道：让我来付吧。这时候收银员如释重负，甜美笑着说：啊，真是感谢！

我看看身后一位女性，她刚才抱怨了几句，这时候想吞也吞不下去，连忙转身对帮忙付款的女性说，啊，你真是一个温暖的人。

这时候，我还满脑子想着：这个女生就不应该买这些糖水和零食吃，这是害了她；这个老爸应该陪着女生一起买东西；这些东西好贵，我都买不起。

终于，我得以付款脱身，手中的烤鸡早就凉了。

这种让我如鲠在喉的“善意”，在加拿大很流行。可以不谈论健康，不顾及后果，只要你想要，就是你的权利，父母和家人都不能干涉。别人呢，也要尽量支持，因为情绪和感受最重要。

在一个政府支持有需要的人免费吸叶子的国家，有成吨的理由支持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女生无所顾忌地吃她爱吃的东西。这个逻辑线大致是：买不起，她和家人可以寻求帮助；如果你正在那个场景里，你有义务理解这样的需求，并尽力提供帮助。

这两件小事，都让我思考良久。因为这涉及到社会层面的底层代码，从根本上，让我对加拿大生活服务体系中，很多时候表现出僵化和混乱的局面，产生刨根问底的兴趣。我刚开始以为是反常的，其实是正常的。

还有其他很多小事，带给我的粗浅观察是：在某种潮流的带领下，人性里的善良被滥用，导致普通人的权益受损，上纲上线却很厉害，不被倾听，也不敢和不能正常沟通。

加拿大的公共服务系统这几年崩溃的厉害，先不说政府的钱够不够，被绑架在“心系天下””大好人大善人”肤浅价值观上的政策备受质疑。软塌塌的不靠谱服务，僵化的体系。

对照一下：一个以甜美的声音，淑女般的外交姿态，眼中永远有光，大谈理想和情怀，要撒钱拯救全世界难民和弱势群体的总理。

我就很理解，加拿大人2025年的心愿单几乎一致了。

放几张圣诞前夜的多伦多市中心图。

圣诞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