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这个词,如今已经从年轻人自嘲的口头禅,变成了父母心中无法疏解的痛。 孩子读了名校、进了大厂,却发现晋升比抽签还难,裁员像天气变化一样频繁,连恋爱和生病都成了奢侈。 父母那一代人一直以为,稳定是最安全的路径。但这几年发生的变化告诉我们:稳定正逐渐变成最昂贵的幻觉。 于是越来越多的家长开始重新思考:在学历和好工作都不再是保险箱的时代,我们还能给孩子留下什么样的后路? 而年轻创业潮的兴起,让这种担忧更具方向性——孩子们创业的启动资金,大多来自于父母。 家长逐渐变身“投资人”,这一趋势已经显现且难以逆转。 01 100万创业的父子角力 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更不是“老钱”,拿着老爸给的100万人民币,凯文觉得这种创业,对他这样的孩子来说简直像是被赶鸭子上架。 19岁的他,正在滑铁卢大学计算机工程专业上大二。 今年10月,凯文老爸看到一篇《19岁亚裔女孩做“赏金猎人”,融资1个亿》的文章。 文中讲述的是一种“赏金式数据众包”的故事,号称可以用网络上的兼职力量,快速收集AI模型训练需要的数据。
■Datacurve 的创始人兼 CEO Serena Ge 以及联合创始人 Charley Lee(来源:Chemistry VC) 业内对这个模式一直争议不断,但这并不妨碍老爸被深深刺激到:“如果别人都在做、都敢讲,为什么我们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因为这个模式有多可信,而是老爸突然意识到:真正让他恐惧的不是创业失败,而是孩子在巨大的不确定中被现实压垮。 在老爸看来,如果凯文能再主动一点,说不定下一个拿到上千万甚至上亿投资的,就是他儿子。 他说:“看了那篇报道后,我觉得她讲的业务模式,和凯文高中毕业时跟朋友一起搞的那个小项目挺像的。”
■曾几何时,创业系列真人秀“学徒”风靡一时,还曾推出少年版Young Apprentice 关于创业,父子俩的认知完全不同。 从未真正创业过的老爸,总觉得万事只要肯干就能有收获。 在老爸眼里,凯文和这个19岁的亚裔女孩有不少条件都能对标得上:同样移民到加拿大,同样考进滑铁卢计算机专业,同样住在这座城市。别人可以创业,为什么凯文不行? 但真正做过数据项目的凯文清楚得很:这行并没有外界以为的那么好做。 凯文最初的梦想很宏大,希望把自己团队做的数据集卖给业内的大公司。但真正跑去对接后才发现:OpenAI这种级别的公司根本不会采购他们这种体量团队的数据。 现实中的创业,更像是从零开始的“撞墙”。 他们给中小AI公司发邮件、给AI SaaS创业者发介绍、给刚融资的小模型团队发案例。结果90%都是:已读不回,甚至未读不回。连一次正式demo的机会都难争取。 凯文说,那段时间最真实的感受不是没有希望,而是:永远联系不到下一个能听你说话的人。 而现在老爸突然投来100万,凯文反而觉得压力山大。 不是他不勤奋,而是课业压力实在太重,创业事务实际时间拉扯太强,他不愿像文章里的女孩那样暂停学业,也不觉得自己有那种天赋能同时做好两件事。
■凯文(左三)和他的小伙伴们 02 20万起步的小生意,美得很 雅雯,23岁,纽约大学本科毕业。她的创业起点并不轰轰烈烈,只是从租来的纽约公寓,给身边的留学生女孩做美甲开始。 没背景、没资源,更没有所谓的资本光环,她靠着一个小切口和持久的执行力,做成了年入百万的小生意。 爸爸很骄傲,但雅雯知道成功不是“奇迹”。爸爸常在饭局上夸她:“没想到第一次创业,才投了20万就做成了,我女儿是个商业奇才。” 听到这些,雅雯当然开心。但她更清楚:她的成功,靠的不是奇迹,而是务实。
■雅雯 她原本并没有想创业,真正改变她的是一次纽约留学生聚会。 聚会上大家聊来聊去都是怎么做生意、如何挣钱。一个同校的学姐让她印象最深,高中时期就靠卖隐形内衣赚到人生第一个一百万。学姐英语不如她,资源不如她,但就是靠一个点子做起来了。 那一刻,雅雯突然觉得:“既然别人能做到,我能不能也试一下?” 雅雯的市场调研也没有那么专业,她就是从观察身边人的消费开始。 她发现:纽约的留学生、白人女孩特别爱做美甲,延长甲几乎人手一副,有人一周换一次,一次美甲动辄80到120美金。 这个频次+价格,让她意识到:这是一门稳定、反复、现金流好的小生意。 于是,她在小区里做了一个大胆尝试:免费美甲,吸引第一批客户。 结果不到两周,小区里五十多个女孩都来找她做美甲。依靠大学里学的客户留存、沟通技巧,加上手艺日益稳定,她的美甲生意顺利得超出预期。 做了一年,她就能完全负担纽约的房租、生活费和假期欧洲旅行的经费。 做美甲的同时,雅雯又发现一个行业差价。 亚洲的美甲耗材比北美便宜很多。她并没有冲动冒险,而是利用第一年积累到的美甲店人脉,先做小额试单,稳定后,才正式投入了20万人民币进货,把产品卖给纽约的美甲店。 因为她跑得勤快、做事靠谱,第二年靠这门跨境小生意,她赚到了人生中第一个100万。 她说:我没有要做千万级创业,只想做适合自己的生意,美甲和跨境这种生意,在我同学眼里都太小了,他们都在谈什么千万级、上亿估值。我没那么大野心,但我喜欢这种自己能掌控的小生活。 爸爸也常说,现在有了做生意的能力,以后就业选择就多了,想打工就打工,想自己干就自己干,这才是真舒服。
■店里给客人做的成品 03 父母是风险最大的投资人 其实很多时候,当父母决定给孩子创业投资时,往往不是在做商业决策,而是在情感驱动下跳进一个无底洞。 老徐,是投资圈里以理性谨慎著称的专业人士,管理着上百亿的项目。唯一让他彻底失去判断力的,是他在英国读大三的女儿。 大一那年孩子说想做旅游自媒体,希望认真地试一次创业。老徐几乎没犹豫,就给了第一笔50万赞助资金。 老徐笑着说,这是他职业生涯里最草率的一次投资:“好像中了邪一样。一直喊躺平的女儿突然说要创业,我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还需要谈什么风险意识,投资逻辑吗?” 尽管之前自己就投过几个自媒体项目,且全部失败,他依然义无反顾。一年下来,断断续续给女儿投了120万人民币。 目前的回报呢?几乎接近于零。 在外人眼里,这不仅是不专业,更是“被孩子牵着鼻子走”。 真正让老徐输得彻底的,是第一笔资金的用法——女儿拿着50万去欧洲玩了一圈。 她拍了很多旅行素材,发了非常漂亮的朋友圈,老徐一度满心期待女儿能正式开始做自媒体。 结果半年后,女儿告诉他:“我不想做了。我拍的东西不够专业,看了很多博主,他们都有纪录片级设备,我这种质量发出来肯定没人看。”
于是,他又掏钱给女儿升级器材、重新旅行拍摄。 然而,新素材一直没剪出来。又过了几个月,女儿再次宣布:“我越看越不满意,还是不做了。” 创业宣告结束,女儿轻描淡写的失败,也让老徐心中有说不出来的苦涩。 他不是不懂这笔钱的去向,也不是不明白女儿可能在骗他。他只是太久没有听到孩子主动说一句:“我想试试”,于是把所有希望和幻想都砸了进去。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自媒体创业,但在老徐眼里,这是他作为父亲不愿放弃的一点期待。 当“稳定”不再可靠的时代,你还能给孩子留什么路? 对于很多中产家庭来说,答案是:试错。 凯文在尝试大赛道,雅雯在尝试小生意,老徐的女儿在尝试一个几乎注定失败的方向。 凯文老爸是典型的大厂打工人,北美互联网公司这几年裁员潮不断,他自己都开始焦虑了。 他说:“从小被安排、被保护、被补习班照顾周全的孩子,其实缺的不是能力,而是摔倒后爬起来的本事。 我不怕他失败,他至少要能学会抗失败。”
■乔布斯的儿子Reed,在斯坦福学习肿瘤学后,投身数字医疗创新。不继承苹果、不走既定路线、去探索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投资人老徐把投资女儿创业称作“教育投资”。 他说:“我们投孩子,不仅投钱,还投爱和陪伴。孩子失败了我们鼓励,成功了我们夸。你说,这样的投资人世界上还有第二种吗?” 今年,女儿又交来一份新的融资计划书。 如果站在专业的角度上,老徐可能连第一页都不会看完。但作为父亲,他看到女儿开始复盘、总结、承认失败,心里是异常的欣慰,他觉得孩子终于开始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当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尝试、折返回来总结、擦干眼泪继续走,其实他正在完成一门最重要的人生独立课。 “其实我们不想培养一个听话的孩子,而是培养一个能在风雨里自己走出路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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