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美国有一部卡通片。画面极其简单,却冷酷得近乎残忍。一群飞蛾在夜里围着火焰盘旋。火光明亮、温暖、诱人。有人在一旁反复提醒,前面是火,你们会被烧成灰烬。 飞蛾迟疑了一瞬,耸耸肩,像是在为自己找一个体面的借口,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I can’t help it。我就是忍不住。 后来我越来越确信,这并不是一部给孩子看的卡通片,而是一则专门写给美国左翼的心理寓言。 每当发生重大国际或国内政治事件,美国左派的第一反应,几乎可以确定不会经过理性。他们更像被写好代码的昆虫,条件反射般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冲去。那不是利益判断,也不是战略选择,而是一套无需思考的情绪程序。 川普在那里,火也在那里。他们知道会被烧伤,知道会失败,也早已被十年的现实反复教育过,这条路对民主党毫无益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再次扑火。 自2016年以来,民主党与川普在政治、舆论、制度层面的交手早已给出答案。但主流媒体、民主党议员、进步派官员们,在每一次关键节点,依旧会机械地进入同一套表演。 道德纯洁竞赛。 谁的愤怒更夸张,谁的无辜更彻底,谁的姿态更接近完人,谁就赢。至于政治后果,只能排在自我感动之后。于是,自焚一再重演,笑话一再累积。 马杜罗事件,不过是最新的一次示范。 当马杜罗被抓的消息传出,美国左翼并没有迎来他们曾经高喊的“民主胜利”。他们迎来的,是集体破防。不是因为行动失败,而是因为行动几乎无可挑剔,而且完成这件事的人,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 更残酷的讽刺在于,这一次完成行动的,并非只是川普,而是美国军队。一场高度精准、零美军伤亡、零委内瑞拉平民伤亡的军事行动,在专业层面堪称教科书级别。按任何正常标准看,这都是美国军队的荣光时刻。 也正因为如此,宾夕法尼亚州民主党参议员约翰·费特曼(John Fetterman)罕见地说出了一句让自己阵营极不舒服的话。他直言,这次行动执行得非常漂亮,这是国家层面的成功,是美国军队的成就,为什么就不能承认川普政府这一次确实做对了。 问题恰恰在这里。 他们宁愿否定现实, 也不能承认川普。 因为这件事从来不只是关于马杜罗,也不只是关于委内瑞拉,而是关于一种他们始终无法摆脱的情绪依赖。 无法不恨川普。 哪怕是在川普领导下的美军,完成了一次几乎无可挑剔的行动,他们依旧跨不过那道心理防线。 这种情绪性的自动反应,构成了民主党在马杜罗事件中全面失态的真正原因。 就在不久之前,民主党对马杜罗的定性几乎高度一致。2024年马杜罗操纵选举、拒绝交权时,他们齐声认定他是不合法的独裁者。拜登政府不但公开谴责,还将悬赏提高到两千五百万美元,通过否认其总统合法性,实质性地剥夺了他的国家元首豁免权。 在这一逻辑下,美国接纳了六十万名委内瑞拉难民,把马杜罗政权描绘成残暴、腐败、危险的典型样本。 那时,没有人担心国际法,也没有人替联合国失眠。 但当事情真的被做成了,一切突然变了。他们不再谈独裁,不再谈人权,不再谈失败的国家和逃亡的难民,而是迅速转向程序、姿态、国际公约和司法语言。 他们像在国内治安问题上一样,只盯着警察的动作,却刻意忽略那个早已被反复认定为罪犯的人。 如果美国是世界警察,那么世界警察的职责是什么?不是发声明,不是开记者会,而是把已经被通缉多年的罪犯抓回来。 国际法与联合国公约,在这件事中更像是一座多年无人真正供奉的道德牌坊。现实世界里,没有人真的依赖它来制止暴政,但它必须立在那里,作为象征性的装饰。川普所做的,只不过是一脚把这块牌坊踢翻了。 于是,那些习惯在牌坊下表演的人自然会群起而攻之。一老一少,铺天盖地。愤怒的并不是犯罪被终结,而是象征被破坏。 但问题在于,这些人过去二十多年里,到底做过什么? 当马杜罗政权系统性镇压反对派,当示威者被枪口驱散,当异议人士被监禁、消失、处决,当国际人权组织记录下超过四百页的人权侵犯材料时,这些愤怒的声音在哪里?他们抗议过吗?他们走上街头过吗?他们为那些真正的受害者发过声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智利作家罗贝托·波拉尼奥曾写过一段近乎残酷的文字。他想念那些死于刑讯台的诗人,想念死于疾病和毒品的人们,想念一切相信拉丁美洲有天堂,却最终死在拉丁美洲地狱里的人们。 这不是文学修辞,而是一代拉美知识分子对自己时代的集体悼词。 而这,恰恰是许多美国左翼精英始终无法真正理解的东西。因为他们谈论苦难,从来不是为了苦难本身,而是为了在苦难面前摆出一个正确的姿态。 他们真正关心的不是受害者是否得救,而是自己是否还能稳稳站在“道德正确”的位置上。这正是左派那套幼稚、幻想式世界观的崩塌点。 他们坚信国家不该为自身利益行事,而应当“出于善心”。在他们的想象中,国际政治是一场道德沙龙,权力、资源、安全与威慑都应当让位于情绪上的自我陶醉。 正如他们一边逼迫富人捐出巨额慈善款,一边又毫不犹豫地冷笑,那不过是精致包装过的避税。 但问题在于,对真正身处苦难中的人来说,捐款者的动机,究竟重要吗? 左派从根本上憎恨人类的自利本性。不是因为自利不存在,而是因为他们无法凭自身能力取得成功,于是本能地仇视那些能成功的人,并要求他们“多出钱”,去供养一整套懒惰、无能,却被包装成道德优越的社会主义幻想。 这套心理结构,被原封不动地投射到了委内瑞拉问题上。 如果美国只是为了“解放委内瑞拉而解放委内瑞拉”,他们一定会冷笑一声:“我们什么都没得到,图什么?” 而当美国既终结了一个毒枭独裁政权,又切断了对手对世界最大石油储备的控制,同时让自身安全与能源利益受益时,他们又立刻翻脸指控:“这是为了石油。” 无论怎么做,都是罪。唯一不可接受的结果,只有一个——川普真的把事情做成了。 也正因如此,你才会看到一些完全脱离现实的美国自由派,在社交媒体上居高临下地教育委内瑞拉人,说他们其实在马杜罗治下过得更好,说他们不该为一个杀人独裁者被捕而庆祝。 在他们的道德体系里,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谁得救了,而是谁拥有解释世界的权力。只要自认为道德更高尚,某个生活优渥的美国自由派,就有资格否定一切来自现实的痛苦经验。 这也是为什么,当真正从社会主义废墟、毒枭政治和国家破产中爬出来的委内瑞拉人走上美国街头欢呼时,美国左翼精英的第一反应不是倾听,而是纠正。 他们无法容忍受害者的情绪,因为那种情绪太真实,太直接,也太容易撕裂他们精心维护的道德剧本。 这正是西语裔选民正在迅速而坚定地抛弃民主党的根本原因。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是毒枭国家,什么是失败国家,也最清楚什么是被道德修辞长期包裹,却从未被真正清算的暴政。 他们同样看得一清二楚,当一个政党在罪犯被绳之以法时表现出不适、愤怒与抗拒,这意味着它在为谁感到不安。 民主党在这件事上失去的,不只是选票,而是信用本身。 在越来越多拉美选民眼中,民主党正逐渐显露出一种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政治面孔。 只会讲话,不会行动。 只会维护象征,却无法终结暴政。
|
电话:647-830-8888|www.66.ca 多伦多六六网
GMT-5, 2026-1-8 02:50 PM , Processed in 0.044993 second(s), 23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0, Tencent Clou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