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昆玉评论分析文章:伊朗现今的状况,已不能称为一场抗议,而是一场革命。两周以来,情势发展之迅速,蔓延之广泛,对抗目标层级之不断升高,让全世界都蒙了。包括伊朗高层、美国总统、欧陆国家、新闻媒体,无人预料到情势会如此迅速地发展到全面失控,以至于完全没有预案可以应对,没有管道获取可信信息,没有资源能迅速到位,没有头人可以出面解决,也就没有任何一方有任何有效解决方案得以提出施作,只能任由野火延烧,火车对撞,撞到一方彻底倒下为止。 此案例验证了不少学者提出过的理论:一个极权政府,经常不是缓慢的弱化萎缩消亡,而是因为某个事件引犯众怒,而在瞬间崩塌。 此次伊朗革命的导火索,是里亚尔(伊朗目前的流通货币)对美元汇率暴跌到1美元可兑换140万里亚尔。加上通膨率高达50%,食品更高达70%,而最后的剧变与崩溃集中在2025年12月一个月内发生。这过程很像1949年从上海爆发的金圆券之乱,一早载一车钞票去市场,只能买一只鸡,到下午只能买颗蛋。大巴扎,主要的农贸市场,商家发现开门做生意亏得更多,干脆全面关门罢工罢市,城市居民开始吃不上饭。而吃饭是人的刚性需求,于是不得不加价购买,进一步快速推升通膨。恶性通膨使得城市中产阶级一个月的薪水现在只能买一颗蛋,毕生积蓄一夜清空,所有交易全部停止,人生自此一片黑暗,连明天都可能过不去。而政府财政能力也因币值崩跌而垮台,无力补贴、调度、运输乡下农产食物以解除危机。于是,肚子饿到前胸贴后背的人们走上街头,将怒气指向整个执政系统,再多的宗教诉求与政治口号,此时已无任何作用,只会增加人们除恶务尽的意志。 军队的开枪镇压,并没有产生过往的效果,因为对饿着肚皮的人来说,吃上饭是第一要务,乖乖蹲在家里就等于慢慢饿死,上街头可能被一枪打死,但快快死比慢慢死要少点痛苦。革命卫队与巴斯基民兵,布署狙击手打掉带头者与热情群众领导者,所以不少人是眼睛中弹,那是狙击手工作的特征。一线军警用霰弹枪打腿,那是在阻止群众前进。据说某些城市把机枪架出来扫射,造成大量伤亡,但其主要目的仍是杀鸡警猴,阻止前进。在一个十几万、几十万人规模的街头抗争中,尤其是因饥饿引起的人群海啸中,人是杀不完的,优势武力阻挡前进的结果,只会将饥饿人群逼向其他地方流动,变成“流寇”。流寇在城市被阻挡,第一选择便会向乡村流动,因为那里才有食物。也就是说,现在的城市抗争与政治诉求,包括希望巴勒维王朝回归统治,都只是一时间的应急处理,真正能号召群众与组织群众的,是那些能让群众今天有碗粥可喝的领导者,能买就买,能换就换,买不到又无法以物易物,那就只能用抢的。 所以,川普(川普)、纳坦亚胡、与巴勒维,不止要准备军事行动以击溃革命卫队等武装力量,放开人民冲击“哈没内衣”(何梅尼)政权的浪潮,更需要准备一场类似柏林空运的大规模输运计划,与一次彻底的币制改革与金融重整,才能稳定住伊朗局势。中国或普京若想要救伊朗,也得从物资与金融下手,不是爱搞人民币结算吗?不是有数字人民币吗?伊朗国币改成人民币或美元,先让市场恢复交易,外援物资涌入,让人们吃得上饭,这场危机才得以解除。否则,九千万人的饥饿大军,若是在国内搜刮完毕还是吃不上饭,就势必向周边国家前进抢掠,那将会是一场谁都很难处理的世纪灾难。 伊朗完全符合革命成功的五个要件 那么,那位“没内衣的哈没内衣”会不会逃亡他国呢?他应该很想,但机率不大,因为就算他想,身边跑不了的军头也不会允许他跑,他一跑就全面崩溃了,军头自己跑不了,就只能坐等团灭。伊朗历史上,有两次著名的领袖逃亡以至全军崩溃案例。一次是高加米拉战场上,大流士三世在亚历山大面前掉头逃跑,结果25万大军瞬间崩溃,被亚历山大带着4万人狼奔逐鹿,一路打到巴克特里亚,现今阿富汗一带。第二次是1979年老巴勒维听从了花生总统卡特的劝说,流亡美国,结局也是整个政权瞬间土崩瓦解,哈没内衣可是见证过当时历史的。所以,哈没内衣只能强硬到底,等着美以军队将其整个武装力量炸成碎片,或中俄铁杆兄弟出手相救。不论如何,哈没内衣一倒,伊朗必定要再经历一场全国性动乱与大规模内战,没有其他选项。 近日网友翻译了一篇伊朗裔美国学者Karim Sadjaspour在大西洋月刊写的文章,提到革命得以成功的五个要件:“财政危机、菁英阶层分裂、多元的反对派联盟、具说服力的抵抗叙事,以及有利的国际环境。今年冬天,伊朗自1979年以来首次几乎符合这五项条件中的所有要件。”其中,最重要的,是革命卫队的指挥阶层,至今尚未动摇,所以革命尚未成功。这是因为他们深知,“失去权力意味着失去财富,甚至可能失去生命;他们很可能会成为最后一批背离政权的领导人。”问题是,革命卫队的士兵们,也有家人朋友,他们也是经济崩溃的受害者,甚至可能就在街头群众之中。当他们一家老小也吃不上饭的时候,中下级军官会不会反叛?那可就难说了。他们的最佳选项,是顶住街头冲击,撑到最后,一旦政权崩溃,立马转变成为割据一方的军阀,不论未来是内战?还是流寇?还是被新政权招安?拥有武力,就拥有了谈判筹码,至少保有安身立命的保障。 不论如何,哈没内衣所领导的神权政府,看起来是保不住了。一个最明显的指标,是群众烧了好几座清真寺,而且还在周围欢呼。在伊斯兰神权政体下,清真寺是神圣之地,连美军在中东行动,都尽量避免攻击清真寺,即使知道恐怖份子全躲在里面。烧毁清真寺,意味着信仰的崩塌,真主阿拉不重要了,围着火堆与火焰手舞足蹈,看起来更像回归波斯的拜火教。伊斯兰信仰的崩塌,是整个神权政府核心信仰的崩溃,是政教分离的明确信号。也就是说,伊朗人不是只想把哈没内衣给换掉,而是要推翻整个神权统治体系。如果这不是革命,什么叫作革命?
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的画像(图片来源:CARLOS JASSO / AFP via Getty Images) 伊朗给了邪恶轴心很重的冲击 也就是说,对川普而言,逮捕马杜罗是一次准备已久的外科手术式漂亮军事行动,但伊朗革命却是他完全没预料到的超大场面,根本没有准备好应对。川普就像个刚拿到区运冠军的选手,隔天就被送去参加奥运会,能不能得奖赢牌?毫无把握。所以喊话归喊话,真要下场,还得等个一至两周,总不能刚在南美赢牌,就在中东摔断腿。所以,大家不必对川普出手太过期待,一个涉及政权毁灭这么大规模的武装干涉,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好计划与准备的,而在这段等待期内,伊朗局势会怎么变化?残酷镇压能不能产生效果?中俄会不会出手相救?群众热情会不会快速消退?都充满变数,很难预期。 但伊朗的革命,却给了邪恶轴心很重的冲击。维稳那一套,消灭群众运动领导者就消灭了群众运动的运作逻辑,在全面经济崩溃引发的群众运动中是不管用的。这也让外界看到了极权统治的脆弱性,平地起高楼需要个三五年,但崩溃却只得三五秒,这是建构与崩塌之间,先天的不对称性。而货币与交易,正是所有政权最根本,也最核心的稳定机制,只要货币交易机制还算稳定,人们便能茍延残喘的活下去,反之,连一个便当都买不到,所有人都得反了,连军警都得反,因为吃饭是刚性需求,谁也躲不掉。 结论是,伊朗局势发展至此,已将邪恶轴心的统治理论彻底破坏。一个统治了五十年,统治到人们吃不上饭,市集停止交易的政权,即使用再多枪弹也无法维持其正常运作,遑论成长发展。威权与极权统治的“制度优越感”至此终结,所以某些统派媒体对伊朗革命至今只字不提,因为根本无话可说。不管最后是没内衣的还在?或是有内裤的上来?这么大的国家,说崩溃就崩溃,让全世界都看到了极权统治的脆弱性,从而丧失了崇敬的心理,失掉了可以依靠的信任。而当信任崩解,那些大外宣的宏大叙事,也就成了寥以自慰的壁纸,既出不了国门,也不再能说服人们相信,变成一个老人的喃喃自语,痛苦回忆。 2026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一年,以这么火热的革命开年,骨牌效应会倒在那边停止?谁也说不准。赤马红羊劫还真不是奇幻妄想,真正的大戏,可能还没上场,档期还有三百多天,大家可要坐好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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