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39岁生日的前几天,一名女子走进了位于大多伦多奥克维尔(Oakville)的一家医美诊所,尝试一种新的美容疗程。 美容师给她的脸部和身体涂抹了麻醉霜,为微针疗程(microneedling)做准备——这是一种通过反复使用细小针头刺破皮肤,以改善皮肤外观的美容程序。 不久后,该女子开始抽搐并呕吐,随后在附近的医院被宣布死亡。 验尸官后来认定,死因是利多卡因(lidocaine)中毒。 Toronto Star调查发现,这起死亡事件暴露了安省对医美诊所监管的严重漏洞,使消费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处于危险之中。 据报道,诊所所使用的麻醉霜属于处方药,按规定只能由获授权的医疗人员使用或在其监督下使用。但该诊所的医疗总监(medical director)当时并未参与操作,甚至根本不在诊所内。事实上,直到第二天他才得知这名女子已经死亡。 这起发生于2020年11月的死亡事件,如今成为一起300万加元的诉讼案件核心内容。女子的家属指控名为Beautox Bar & Wellness Lounge的诊所、其医疗总监及相关人员存在疏忽行为。 被告方否认有任何过错。 ![]() ![]() 令人担忧的趋势正在出现 肉毒杆菌(Botox)和填充剂(Fillers)等医美注射项目存在从常见副作用到严重感染不等的一系列风险。在安省,这些操作可以由授权的医疗专业人员执行,也可以由医疗总监(持证医生或执业护士)授权执行。 医疗总监通常是执业医生或执业护士(Nurse Practitioner),其职责是评估顾客状况,并确保治疗安全进行。 但现实中,医疗总监可以将这些治疗授权给其他工作人员,且目前并没有明确要求总监在执行治疗时必须在场或就在附近。 这些宽松的条件催生了一种令人担忧的趋势:医美诊所仅仅付费给医生或执业护士,让他们“挂名”担任医疗总监,给消费者一种“有医疗保障”的错觉。但实际上,这些医疗总监可能几乎不参与诊所的日常运营。 在业内,这种行为被称为“租用执照”(renting a licence),而且相当赚钱。多位医生向Toronto Star透露,一些诊所愿意每月支付数千加元,只为了在文件和网站上列一个医疗总监的名字。 业内专家警告称,这种做法已经为缺乏监督、由不具备资质人员实施的医疗操作打开了闸门。 “如果出事,往往就在几秒到几分钟内,而且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在医美行业从业超过30年的Dr. Ihab Matta医生说。“如果医疗总监不在现场,那患者就处于一种无人负责的真空状态。” “诊所里只有美容师一个人” 2020年11月的那个晚上,当这名女子来到Beautox诊所接受人生第一次微针治疗时,诊所里唯一的工作人员就是美容师Rachel Wong。 Wong打开一罐含有利多卡因和丁卡因(tetracaine)的混合局部麻醉霜,涂抹在女子的脸部、下巴、颈部、胸部、背部和腿部。 警方的记录、验尸官报告以及由死者家人提起的诉讼文件详细记载了随后发生的事情。为了保护隐私,诉讼中未公开该女子的姓名。相关指控尚未在法庭得到证实,案件仍在审理中。 该女子最初感到头晕乏力。Wong认为她是饿了,于是订了外卖。 当Wong从门口取外卖回来时,发现女子躺在美容床上感觉不适,称感到“房间在旋转”。不久后,她的双腿开始抽搐,接着全身抽搐并开始呕吐。 她随后被送往附近医院,并被宣布死亡。验尸官最终认定,死因是利多卡因中毒,且使用浓度过高。 诉讼称,Wong在拨打911之前,先打电话给了Beautox诊所的老板、注册护士Nga Luu。当急救人员到达时,现该女子倒在治疗床边的地板上,正在抽搐。 医疗总监被指严重失职 诉讼进一步指控诊所的医疗总监、多伦多医生Anthony Chen为诊所开具了过量的利多卡因麻醉霜处方,且未监督其使用方式,未能妥善监管诊所及员工,并对员工不当使用麻醉霜的行为而不见。 “当时诊所里只有美容师一个人。”死者的姐姐在接受Toronto Star采访时说。“如果现场有一位具备资质的人,哪怕只是懂急救、心肺复苏的人,我相信他们都会识别出危险信号,并知道该怎么做。” “最让我愤怒的是,事情发生后,似乎没有任何人被真正追责。” 责任推诿 Chen、Luu和Wong在各自的辩护声明中均否认违反了应尽的照护义务。 医疗总监Chen在法庭文件中表示,他开出的麻醉霜是用于肉毒杆菌疗程而非微针,且他仅授权老板(同时也是注册护士)Luu使用。 他辩称,微针治疗并不属于他与Beautox诊所的合作范围,因此他未参与此类治疗。他与该女子没有医患关系,也无法预见麻醉霜会被“误用”。 Luu则声称,Wong是以独立承包商身份提供服务,并将事件归咎于受害者本人和其他被告的疏忽。 Wong否认有过错,声称自己遵循了诊所的所有指南,并称是Luu指示她在非营业时间为受害者安排治疗,且指示她在老板不在场的情况下开始操作。 在安省护士学会(CNO)决定仅对Luu授权在微针中使用麻醉霜的行为给予“警告”后,家属发起了诉讼。家属认为这只是“轻微的惩戒”并提出上诉,但未获成功。 专家:监管宽松是祸根 Ashwani Singh医生认为,问题在于监管。“必须有一位接受过美容培训、能处理并发症且必须在场的医生担任医疗总监。” 目前在安省,医生授权美容操作时,通常被要求先通过临床评估建立医患关系。根据学会2025年5月的会议记录,监管机构已意识到许多医生“授权不当”,甚至让受权人“实质上独立运营”。 2025年9月,学会修改了政策,要求医生在授权前必须对新病人进行临床评估。如果无法做到,也必须在首次治疗后的两个工作日内完成。今年3月,学会将投票决定更严格的改革:要求医生必须亲临现场监督,并明确禁止医生让受权人员独立管理业务。 “租用执照”的暴利 Singh医生曾接到电话,对方开价每月4000加元请他“挂名”医美诊所的医疗总监,且无需参与日常工作。他拒绝了。 在大多伦多地区(GTA),这种挂名费的行情约为每月2000加元。由于不要求在场,一个人可以同时担任多家诊所的医疗总监。调查发现,一名执业护士同时被列为至少六家不同美容诊所的医疗总监,而这些诊所彼此相距最远达250公里。 对于死者的家人来说,医生接受这种挂名只有一个原因:“这就是捞钱。” 目前,包括Singh在内的数十名加拿大医生已联名向联邦政府致信,呼吁加强对医美注射行业的监管。信中提到,魁北克省已实施新规,要求处方医生在注射操作期间必须能在15分钟内到达现场处理并发症。 他们希望这种标准能推行至全加拿大。正如代表受害者家属的律师Kate Mazzucco所说:“大多数时候,病人直到出事才会意识到,所谓的医疗监管竟然如此虚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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