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没有妈妈了。 1月31日,《小鬼当家》中妈妈的扮演者、演员凯瑟琳·奥哈拉(Catherine Anne O'hara)在洛杉矶家中去世。 终年71岁。
听闻噩耗,麦考利·卡尔金在IG上写下一篇悼词,全网泪崩:
配图中,一张是1991年,妈妈拥抱小小的“凯文”。 另一张,则是两年前“母子”重聚,凯瑟琳把泪流满面的麦考利揽入怀中。 转眼,已是阴阳两隔。
2023年,麦考利在星光大道留星。 他没有请亲生父母致辞,也没有邀业界巨擘背书,而是请来了33年前合作的妈妈凯瑟琳。 那天,童星陨落的悲痛和颜值崩塌的群嘲全部消失,化为了一个深深的拥抱。
其实连凯瑟琳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请自己见证这一刻,她调侃道: “谢谢你邀请我——你那两次把你独自留在家里的‘假妈妈’——来分享这个喜庆的时刻。”
原因说起来泪目又心酸。 1990年,《小鬼当家》以全球4.76亿美元成为年度票房第二高的电影,仅次于《人鬼情未了》。 该片不仅成为圣诞节的必备经典,更让麦考利一夜爆红为世界第一童星。 但他并不快乐。
成名后不久,父母分居,麦考利成为了父亲的摇钱树。 他不允许看报,这样就永远不知道自己多值钱。 他不允许休息,只能不断拍戏,14岁之前他没上过一个完整的学期。 他从未被赞赏,“小时候,我很少听过父母跟我说‘我为你骄傲’。”
更可怕的是,父亲还对麦考利施加精神和肉体暴力,“他是一个虐待狂。” 后来,麦考利这样形容自己的半生: “我为自己造了一个华丽的监狱,光彩耀眼却黑暗无边。” 但凯瑟琳,是黑暗中那双拥抱他的手。
在片场,父母那里得不到的宠爱,凯瑟琳会给他: “她总是那么温柔又幽默,在她身边演戏,会让人有安全感。” 长大后,童年得不到的赞美,凯瑟琳会大声地告诉全世界: “我为你感到无比骄傲!”
在《纽约时报》的2024年采访中,45岁的麦考利笑着说: “时至今日,我依然会叫凯瑟琳‘妈妈’。” “每当我们见面,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喊一声‘儿子’。” 似乎在凯瑟琳身边,他便会变回小孩,而不是一棵摇钱树。
因为凯瑟琳,就是那种在生活中发光的人啊。 她曾在采访中这样说到: “我认为幽默是上帝赐予人类最好的生存本能。即便生活充满阴暗,也必须去寻找光亮。”
这点光,来自于她的童年。 1954年3月4日,凯瑟琳出生在加拿大多伦多一个拥有七个孩子的大家庭。 她的母亲是一名房地产经纪人,父亲在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公司工作,父母都是乐子人。 “我父亲经常把从办公室带回来的笑话讲得特别精彩,而我母亲则喜欢模仿所有人。我认为自己是他们的结合体。” 长大后,凯瑟琳辗转各大剧团试镜。 进是进了,却是在里面当服务员。 真正的好演员绝不会为一时的挫败而气馁,在端茶倒水中,凯瑟琳观尽人生百态,练就出自己的表演哲学: “拿不定主意时,就装疯卖傻。”
靠着诈傻扮懵够醒目的绝技,她开始在剧团崭露头角,杀出一条血路。 后来,凯瑟琳这样概括自己的喜剧精髓: “喜剧的要义,是你必须努力把这个人看作一个真实的人。” “真实的生活没有剧本,无需辩解,不需合乎逻辑。” 后来,她将这种“真实”演绎得淋漓尽致又精彩有趣。 《阴间大法师》,她是前卫得近乎荒诞的艺术家。 影评人赞誉她有一双“诡异又性感”的蓝眼睛,能将恐惧与狂喜交织成一场神秘祭典。
2024年,续作《怪奇大法师》上映,凯瑟琳再次回归,又来了一次回忆杀。 《小鬼当家》,她仅仅是用一句“凯文”,就塑造了经典。 夸张但不过火的肢体,把老妈那种焦急和崩溃演绎得入木三分。 导演克里斯·哥伦布写道: “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凯瑟琳一人承担了这部电影一半的重任。如果没有她非凡的表演,这部电影根本无法成功。”
虽说,凯瑟琳未拿过惊天动地的大女主,却能让每一个角色都有专属的风味。 《摇滚万万岁》,她用精湛的即兴表演抓住了角色游离于现实与荒诞边缘的疯狂。 在《最佳表演》中,她又能巧妙演绎出温良主妇表象下的神经质魅力。
这种怪诞又可爱的气质,也让凯瑟琳在配音界大放异彩。 很多人不知道,那部经典动画《圣诞夜惊魂》中的女主莎莉,就是凯瑟琳配音的。
同行对凯瑟琳的一句评价特别到位: “她演戏的时候,总能找到角色身上最滑稽、最古怪的特质,” “她的肢体语言非常丰富,深谙角色的笑点所在,而且不会用力过猛。她就像一位技艺精湛的厨师,能把各种食材完美融合,比例恰到好处。”
岁月流逝,凯瑟琳这种才华,却有增无减。 在剧集《富家穷路》里面,凯瑟琳凭借独特又难以捉摸的古怪口音,以及满屋华丽的假发,演活了一个永不向落魄生活低头的过气女星。 凭借此角,她一举横扫艾美奖与金球奖。
在这个对年轻有着近乎病态追求的行业里,凯瑟琳变成了一个异类。 镜头里,她大大方方展现皱纹,大片中,她坦坦荡荡露出斑点。 她依然真实:“我希望我现在扮演的角色,正是人们在生活中会遇到的角色。” “生活中总有皱纹满脸的老年人吧!”凯瑟琳大笑。
当《ELLE》问起她对未来的规划时,她眼睛闪亮亮的: “当然是往前走啊。” 她还有很多剧要拍,很多网友还等着豆瓣8.9高分的《片厂风云》第二季呢!
但凯瑟琳,就这么离开了,在那个平常的夜晚。 从此,凯文再也没有妈妈了。 掐指一算,今年是《小鬼当家》上映36周年,那群曾守在电视机前的孩子,已经不再年轻。 或许又回到那句不愿面对的话:我们都到了和童年回忆慢慢告别的年纪。
我们早已习惯别离,可看着那些记忆中的人物一个个离去,心中总不是滋味。 然而,也正如麦考利在悼词中的最后一句: “妈妈,回头见。” 总有一天,我们会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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