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7日,上海,外滩的冷风裹着细细的湿气,吹过黄浦江面。 在黄浦江边最著名的打卡圣地,往来游客的目光被两个身影牢牢吸住了。 他们与身边妆容精致的游客看起来格格不入,这两个外国男子满脸胡茬,皮肤被各地的风霜刻画得黝黑发红,背上的背包看起来比整个人还要沉。 最显眼的还是脚下那双鞋,已经磨损得快看不出原样。 当这两个年轻人踏上外滩观景台,看清对面那片无数次出现在照片里的陆家嘴天际线时,他们停住了。 没有欢呼,而是深深地给了对方一个拥抱,眼眶有点湿。 这对来自法国的小哥,27岁的本杰明(Benjamin Humblot)和26岁的罗伊克(Loïc Voisot),此时终于敢对着镜头说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话: “兄弟们,我们到上海了。”
说是旅游博主的成功打卡,未免有些轻易了。 为了站在这里,他们足足走了518天,穿越了16个国家,行程整整12850公里,平均每天要走45公里。 他们为啥要徒步到上海?整件事的起因,很像两个大男孩在热血刺激下的突发奇想。 2024年的一个深夜,这对打小就在一起上学、认识超过十年的老友坐在一起闲聊。聊起旅行,他们发现一件特别浪漫的事情:“从法国出发,中国是向东徒步所能到达的最远地点之一;它象征着世界的尽头” 。
按理说,从法国安纳西到中国上海,不过就是十几小时的航程,一张机票的事。
但这两个人的身份有点意思:本杰明之前是管IT团队的,而罗伊克是一名气候变化咨询顾问。职业习惯让他们对“碳排放”这三个字特别敏感。 “我们要去,但我们不飞。”
这个决定就这样拍板了。他们给这次冒险取了个很有趣的名字——“飞行模式”(Mode Avion)。 在这个人人求快的时代,他们要开启物理意义上的“飞行模式”:关掉引擎,回归双腿,一步一个脚印地去丈量欧亚大陆。
好男儿志在四方,说走就走。 2024年9月7日,在法国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安纳西,乡亲们带着吃的喝的,围在路边给这两个小伙子送行,就像几百年前人类还没有蒸汽机时那样古典。 那天阳光很好,两个人的背包整整11.6公斤,装满了帐篷、睡袋、简易炊具和一点点换洗衣物。
他们并没有搞什么惊天动地新闻发布会,罗伊克当时只是笑着说:“如果梦想太疯狂,那就一步步往前走。有时候你到不了,但有时候,你就真的到了。” 从那一刻起,他们的世界就缩小到了眼前的路和脚下的鞋。
走出法国,进入瑞士,翻过意大利的群山,再穿越克罗地亚、波黑、塞尔维亚……在欧洲境内的那段日子,他们一路说说笑笑,像是在进行一场超长距离的远足。 但随着跨过保加利亚、希腊进入土耳其,真正的考验才开始了。
在土耳其,他们遇上了极其严酷的寒冬。暴风雪猛烈地拍在脸上,周围是荒无人烟的山脉,他们深刻体验到了“低碳环保”在生存面前是多么沉重。 罗伊克后来回忆说,在雪地里扎营时,他感觉脚趾都不是自己的了。 可还没等身体从极寒中缓过来,到了乌兹别克斯坦,迎接他们的又是另一个极端:45摄氏度的滚烫沙漠。
地表的热浪仿佛能把鞋底融化,两双腿每天要走将近45公里。缺水、中暑、一眼望不到头的荒漠,让这两个在宜人气候里长大的法国青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威压。 有趣的是,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他们唯一一次“偷懒”是在俄罗斯境内。因为安全和物流方面的特殊考虑,他们在俄罗斯的部分路段选择了搭乘公共汽车和火车。
本杰明对此解释说:“我们希望能全程步行,但人总得保持理智。唯一的原则是,我们绝对不碰飞机。” 支撑他们走过这12850公里的,除了那点倔强,更多的是路上那些陌生人的善意。
在哈萨克斯坦的牧民帐篷里,在吉尔吉斯斯坦的高山村落旁,他们总会遇到一脸震惊的当地人。 当本杰明用生涩的当地语言配合着手势解释自己是从法国走过来的时候,对方往往会先愣三秒,然后爆发出爽朗的大笑,紧接着就是奉上热腾腾的奶茶和烙饼。
“那些在路上遇到的人,简直太美妙了,”罗伊克在外滩激动地对记者说,“他们给我们提供住处,给我们吃的,或者仅仅是路过时的一个微笑、一次指路。没有他们,我们走不到上海。” 到了旅行的后期,他们在Instagram上的粉丝越来越多,大家每天像看连续剧一样盯着这对“法国阿甘”走到了哪儿。 等他们真正踏入中国国境,感受到那种截然不同的东方烟火气时,两个人都觉得梦境正在一点点变现。
2月6日,也就是到达外滩的前一天,他们已经在上海郊区了。罗伊克的妈妈也赶到了上海准备和儿子团聚。 为了庆祝这最后的里程,本杰明在网上发出了邀请,希望大家能来陪他们走完这最后的10公里。 在city walk之都,这还不是手到擒来?大家一听有嘎厉害的小伙子远道而来,都纷纷前来围观。
那天,场面相当壮观。 五十多位粉丝自发集结,有在上海生活的法国同胞,有一直追更的中国老铁,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大家一路用英语、法语、普通话、上海话畅聊,陪着这两个蓬头垢面的冒险家,像护送英雄一样,走向象征终点的外滩。
最后的这10公里,走得比之前的任何1万公里都要轻快。 当两人终于站在和平饭店对面的江堤边,手里拿起了庆祝的香槟时,身后的东方明珠塔已经亮起了灯光。 这种强烈的对比极其魔幻:一边是高耸入云的现代文明,一边是这种甚至有些原始的、像古代苦行僧一样的行进方式。
本杰明对着法国RTL电台的记者开玩笑说,这一年多里,他们几乎每天睁眼闭眼想的都是上海,“现在真的到了,那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有人问罗伊克,辛辛苦苦走了一年半,现在最想干什么? 罗伊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睡觉!睡很久很久的觉!” 不过,睡觉显然只是短暂的充电。当被问到回程时,这两个硬核的小伙子依然坚持:绝不坐飞机。他们计划坐火车,沿着铁轨横跨西伯利亚回法国。
甚至,本杰明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蹦出下一个“疯狂想法”了。他看着黄浦江下游的方向,那是通向大洋的路。他开玩笑似地说:“你看,我们已经走到了大海边。要不,我们再找一艘货船,继续往东,去美国看看?” 听到这儿,罗伊克在一旁赶紧摆手,笑着提醒老友:“先睡觉!今天的主题只有睡觉!” 这两个年轻人的奥德赛,在上海的繁华周六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罗伊克说,如果梦想太疯,那就一步步走。 花518天走一万二千公里,从经济学角度看可能是极度“低效”的。 不过,追求速度的现代文明固然使人心情激动,那种古老的、用身体去触碰每一寸土地的“慢”,也是永生难忘的记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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