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剖腹产后引发败血症: 安省36岁妈妈痛不欲生, 犹如"受刑"!

对于第一个孩子的分娩计划，Paige Eaton一直希望保持开放心态。所以当她最终不得不接受紧急剖腹产时，这位来自安省Kitchener的妈妈觉得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

但她从未想到，接下来会经历一段如此可怕的“过山车”般的过程。

2023年6月儿子Archie出生几天后，Eaton突然出现剧烈疼痛、发冷和发烧。她被再次送回医院，并被诊断为蜂窝织炎——一种发生在剖腹产伤口处的严重细菌性皮肤感染。

随后病情进一步恶化，发展为盆腔脓肿、腹部和子宫发炎，最终演变成危及生命的败血症。

这位新手妈妈当时完全被吓住了，但感染带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发生了什么。清理伤口的过程让她感觉像受刑一样。她回忆说，有一次医护人员为了给伤口局部麻醉给她打针时，她痛得直接大喊。“他们只要稍微碰一下，我都会痛得受不了，”她说。

Eaton在医院住了两周，一边24小时给新生儿喂奶，一边接受各种治疗和持续静脉注射抗生素。期间她一度出现早期感染性休克，不得不进行腹部手术、输血，并经历了长达数月的恢复期。

“如果没有经历过，很难形容败血症的疼痛。唯一能说的就是：那是你能想象到的最严重的痛，”她在接受CBC新闻采访时说，“而且最可怕的是，你真的会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尽管她的感染如此严重，甚至一度接近死亡，但像Eaton这样的经历，在常见的“严重孕产妇并发症”统计数据中未必会被记录进去。这个医学术语指的是一系列与怀孕和分娩有关、可能致命的并发症。

在加拿大，人们通常认为这种严重情况的发生率不到每1000次分娩中的18例。但这个估算只统计“分娩过程”本身——也就是从规律宫缩开始，到胎盘娩出为止的那段相对短暂的时间。新的加拿大研究显示，接近三分之一的危及生命并发症，其实发生在这一时间段之后——也就是产后的最初几周。而在这段时间里，母亲通常得到的医疗监测和支持远少于怀孕期间。

安省约四成病例过去没有被统计

研究发现，从败血症到严重出血，大约30%的严重孕产妇并发症发生在产后六周内。这个结论来自对2012年至2021年间安省超过100万例分娩数据的研究。其中，超过一半的严重病例发生在分娩过程中，而另外约16%发生在怀孕期间。

总体来看，如果把观察时间范围扩大，就会发现安省大约四成与怀孕和分娩相关的严重并发症，以前在统计中被忽略了。相关论文已于周一发表在《加拿大医学会杂志》（CMAJ）。

研究主要作者之一、麦克马斯特大学副教授、围产期流行病学家Giulia Muraca医生告诉CBC新闻，加拿大的孕产医疗总体仍然“非常可靠”，约97%的孕妇不会遇到这类严重健康问题。但她强调，每一个案例都很重要。

“如果我们能更好地监测这些病例在什么时候、发生在什么人群身上，就能更有效地应对这些情况，并减少严重并发症的发生，”Muraca说。研究团队表示，他们的发现也支持全球医学界的努力——重新定义严重孕产妇死亡和“险些死亡”病例的统计方式，把分娩前以及出院后的几周也纳入其中。

这项研究只统计了“险些发生致命情况”的案例，并未包括死亡病例。但研究人员指出，安省验尸官数据的一项最新分析发现，大多数孕产妇死亡其实发生在怀孕期间（约47%）或产后阶段（接近46%），而真正发生在分娩过程中的死亡不到8%。

研究团队在论文中写道，如果只关注分娩过程本身，就无法充分识别、预防或应对严重的孕产妇健康问题和死亡。因此，研究人员认为有必要加强门诊监测，以便及早发现和预防孕产妇败血症。例如，对高风险人群在产后进行居家监测，包括心率和血压等指标。扩大助产士服务，或由公共卫生护士进行产后上门探访，也可以弥补护理方面的不足。

然而现实情况是，许多产妇在医院系统中通常只会被安排一次产后六周复查。研究还指出，安省家庭医生和产科医生资源有限，导致“许多产妇在分娩后无法获得足够的医疗照护”。

新研究有助于“预防孕产妇死亡”

加拿大妇产科医师协会首席科学官Jocelynn Cook表示，这项新研究有助于推动孕产妇健康领域的发展。她在给CBC新闻的声明中说：“以这种方式理解严重孕产妇并发症非常关键，因为许多孕产妇死亡之前，都会出现严重并发症的情况。”她补充说，这类研究有助于改善孕产妇医疗，并减少死亡事件。

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妇产科副教授Sarka Lisonkova也对这项研究表示赞赏。她长期研究妊娠并发症，并认为这项研究提醒人们关注更广泛的时间段，因为严重问题可能在不同阶段出现。她表示，持续性的医疗跟进非常重要。

理想情况下，产妇在出院前应该接受潜在风险评估，并在之后由家庭医生或护士进行跟进。“但有些人还是会在这种看似完善的跟进体系中被忽略……有时候，我们关注宝宝比关注妈妈还多，”Lisonkova说。

某些女性风险更高在分娩前、分娩中以及产后，都可能出现各种危及生命的健康问题。包括严重失血、子宫破裂、急性肾衰竭、败血症，以及各种心脏疾病。有些患者还可能出现手术并发症，需要使用呼吸机或进入重症监护室治疗。

还有一些人会出现一系列与高血压相关的疾病，例如先兆子痫、子痫，以及一种紧急情况——HELLP综合征。这种情况包括红细胞破坏、肝酶升高以及血小板减少三种危险问题。研究发现，某些女性更容易出现这些严重健康问题。

安省这项研究与其他研究结论一致：严重孕产妇并发症与多种因素有关，例如患者是黑人、社会经济地位较低、体重指数较高、怀孕期间使用毒品，或者一次怀有多个胎儿。研究还发现，I型糖尿病与怀孕期间、分娩时以及产后六周内出现严重健康问题之间存在明显关联。

“我错过了太多”

然而，对在儿子出生后几周经历败血症的Eaton来说，她的情况却并不符合这些高风险特征。她表示，当时自己不仅有助产士的产后跟进护理，还有丈夫和家人的支持，而且在被诊断之前身体一直很健康。

Eaton回忆说，在病情逐渐恶化的过程中，她的担忧却一再被忽视。最开始，助产士认为她的发烧只是正常的产后恢复反应；后来在医院里，她对症状加重的担心也被淡化，而败血症却在悄悄发展。

接下来的几周里，这位如今36岁的母亲需要护士上门护理，定期检查伤口并更换敷料。她还得随身背着一个装有静脉抗生素设备的背包，以及一个小型负压装置，用来慢慢吸出感染残留的液体。那段艰难的恢复期不仅让她身体受苦，也严重影响了她的心理状态。

她回忆说，那几个月她几乎没有办法好好和刚出生的儿子建立亲密关系。“我连第一次给他洗澡都没赶上。我错过了太多事情，一切都像是一片模糊的记忆，”她说。

这段经历还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伤疤——不仅来自剖腹产手术，还有之后所有的创伤。这道疤每天都在提醒她，自己曾经离死亡有多近。

“我每天都要看到它，”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