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 六六网  www.66.ca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扫描二维码登录本站

搜索

欧尔班的难民政策,跟简中网络价值观并不一致

2026-4-14 02:00 PM| 发布者: 雁过无痕~| 查看: 50| 评论: 0

昨天开始,朋友圈和各个群里的话题都是欧尔班大选失利。掌控匈牙利十六年之久的欧尔班,因为亲俄又亲川普,离不开欧盟又在欧盟内部搅动局势的政治风格,一直被许多人所关注。

我在昨天公号推送里写道:“我向来厌恶强人政治,更不认为从冷战铁幕走出来的匈牙利依然需要强人政治”,欧尔班推行国有化、限制司法独立、控制媒体的威权化统治风格,对于一个欧盟国家来说是巨大倒退。当然,在习惯性慕强、对权力顶礼膜拜、总希望“国家管起来”的简中网络,欧尔班很有市场。

某些人对欧尔班的赞赏,还集中于前些年难民危机的表现,认为欧尔班拒绝接纳难民,可谓高瞻远瞩加铁腕手段,值得敬佩。

这事儿怎么说呢?我当时写过多篇关于难民危机的时评,对欧盟各国的难民政策和应对方式也有了解。德国最初那种不加甄别地无条件接受,我不能认同,匈牙利(与之作风类似的还有“维谢格拉德集团”的另外三兄弟)的做法,我反而相对更为认可,但它们的实际做法,又并非某些人理解的“抵制”。

在简中网络讨论问题,最大的难题就在于信息源,大多数讨论并未基于事实。说起难民危机,同样因为各种虚假新闻和宣传口径问题,存在许多事实误区。比如维谢格拉德集团四国(捷克、波兰、匈牙利和斯洛伐克)其实也接纳了大量难民,所谓“拒绝”只是与德国法国等其他欧盟国家存在理念和思路上的差异,并非某些人理解的“把门一关,一个也不放进来”。

事实差异巨大,观念差异同样巨大。记得难民危机时,我还见过作者跟三个德国人在火车上聊天,就得出德国人大爱无疆、普遍希望接纳难民的文章,这样的结论太轻率了。事实上,德国也存在明显地域差异,前东德地区对难民的接纳度就明显低于前西德地区,这与整体民众素质有关,更与经济实力有关。

当初的难民危机和随之而来的恐袭危机(尽管二者不能武断地判断为直接联系),欧盟始终在面对新老欧洲步调不一的问题。

2015年,我在波兰华沙旅行时,就恰逢一场浩大的游行抗议,抗议目标是关于难民的移民政策。当时难民问题尚未激化。不久后,随着大批难民涌入,欧盟公开分摊难民方案,华沙又爆发了一场更大规模的抗议,七千右翼分子抗议波兰政府接收难民的计划。在随后的大选中,已在波兰执政八年的公民纲领党下台,右翼在野党法律与公正党上台。法律与公正党的竞选纲领主要有二,一是反移民,一是增福利,二者均迎合了波兰民意。

2015年11月的巴黎恐袭事件发生后,波兰政府率先宣布将不会实施欧盟制定的难民分配计划。比利时布鲁塞尔暴恐案发生后,当时担任波兰总理的贝娅塔•希德沃再度表示,波兰此后将不再根据欧盟难民分配计划接收难民,因为政府必须首先确保本国公民的安全,并称欧盟并未从恐袭中吸取教训。

将恐袭与难民问题简单联系在一起,这当然是不负责任的判断。欧洲被恐怖主义侵袭自有历史原因,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无差别接收难民确实会埋下隐患,谁也不能判断有多少恐怖分子混入其中,又有多少难民会在失望中转投极端主义。波兰并非强硬对待难民的唯一,匈牙利的表现更为强硬,它是维谢格拉德四国中最早启动边界管制的。但要注意的是,当时的边境管制并不是一关了之,波兰和匈牙利更多是采用了甄别方式,尽管难免因此效率很低。

波兰和匈牙利同属维榭格拉德集团成员,集团的另两个成员——捷克与斯洛伐克同样在难民问题上持强硬立场。四国曾集体发表声明,拒绝接受欧盟提出的重新分配12万名难民份额的方案。这四个国家均地处中欧,当年同为政治范畴的东欧国家,在东欧剧变后转向西方,2004年一起加入欧盟,并加入申根协定,被视为冷战后“新欧洲”的代表。

当德国最先向难民敞开怀抱,同样高福利的北欧各国紧紧跟随时,维榭格拉德集团四国却是另一番态度,斯洛文尼亚等也紧紧跟随。当然,德国和北欧诸国也没有比它们支撑更久,同样在难堪重负的情况下被迫实施了边境管制。

但即使如此,许多人仍对“新欧洲”的强硬表示忧虑。他们认为,在加入欧盟时,对欧洲价值观的认同是这些前社会主义国家被接纳的重要条件,其中就包括开放市场、透明政府、媒体独立、开放边境、文化多元和保护少数民族以及不歧视外国人等。而他们在面对难民时的表现,多少说明这些价值观尚未完全被这些国家所接受。

这个说法当然有一定道理,在自由的欧洲世界,前东欧国家当然是后来者,需要时间去改变。但在难民问题上,新老欧洲的步调不一或许并非这么简单,左右各国思路的也许并不仅仅是价值观,还有现实问题。而当我对这些现实问题一一检视时,又会诧异地发现:这些现实问题不仅仅是新欧洲的问题,也是老欧洲的问题,二者的区别不在于谁有谁无,而在于谁先谁后。也就是说,在难民问题上,往往是新欧洲先感受到危机并采取措施,老欧洲先是批评新欧洲的做法,再后知后觉,走上相同的路。此中所暴露的问题,其根源也许在于欧盟自身。

先说说地理问题。德国和北欧各国是难民潮的“终极目标”。匈牙利作为前往奥地利乃至德国的重要通道之一,受冲击最大,也最先启动边境管制。但要留意一个前提因素:尽管匈牙利仅仅是个中转站,但匈牙利政府担心一旦德国、奥地利等国启动边境管制,大量难民将滞留匈牙利。事实也的确如此,难民问题爆发不久,德国和奥地利就暂时恢复与匈牙利的边界管制。所以,匈牙利的边境管制并不是一味拒绝难民,而是未雨绸缪,甚至可以说是预料到了德国等国家未来注定难堪重负,所以提前准备,以免难民进不了德国和奥地利,却大量滞留在自己这里。

波兰、捷克和斯洛伐克等国的情况类似,它们都可算作难民潮涌入的第一线,同样担心德国等国家一旦无法接纳更多难民,将导致难民大量滞留本国。

与其批评维榭格拉德集团四国的强硬,不如检讨为何德国和北欧诸国在开闸后又筑起篱笆,这是不是暴露了欧盟在难民问题上的缺乏协作?是不是说明了欧盟没有正确预估形势,更没有做好准备,无法形成对难民从接纳、甄别到认可等各个环节上的有序控制?

再说经济问题。东欧剧变后,前东欧各国发展不一。与“老欧洲”距离最近,在体制上也最为开放的维榭格拉德集团四国发展最好,以人均GDP计算,都已早早迈入发达国家行列,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则明显滞后。而在前苏联加盟共和国中,始终极具抗争意识的波罗的海三国发展又相对较好,被前苏联体制羁绊较深的白俄罗斯等则发展缓慢。

这种情况与地理位置有关,但跟体制关系更大。它印证了一个道理:前东欧国家的转轨,谁拥抱欧洲一体化更为彻底,谁的发展就更顺利,谁无法割断与前苏联体制的联系,发展就不顺畅。

但即使“新欧洲”奋起直追,发展极快,它们与老欧洲的经济仍有一定差距,即使已经迈入发达国家的维榭格拉德集团四国也是如此,尤其是比较对象是高福利的德国和北欧诸国时。对难民问题最为强硬的匈牙利,2008年时就受到经济危机重创,当时财政吃紧,对难民安置问题自然心怀恐惧。

波兰算是一个反例,它看似不起眼,但被一些经济学家誉为“25年来世界唯一真正经济奇迹”,已是欧盟第六大经济体,地位相当重要。如果说波兰作为一个反例尚不够充分,那么老欧洲的英国当时也拒绝加入难民配额系统,并在不久后举行脱欧全民公投,则侧面说明了经济问题也许并非唯一问题。

英国和波兰其实有些相似,当时两国内都有较强烈的声音认为欧盟部分规定限制了本国主权,二者均未加入欧元区,而是继续使用英镑和兹罗提,二者近年的经济局势都强于大多数欧盟国家。在英国的“脱欧派”看来,申根区人员自由流动以及松懈的边境管控对英国安全是一种威胁,开放边界正在将欧洲公民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比利时恐袭事件加剧了这一认识。

更大的反例是德国自己。2015年9月16日,时任柏林副市长柴亚曾表示:“对于德国这个有能力举办世界杯、奥运会的国家,解决难民问题根本不存在什么经济上的困难。”但事实很快就告诉了他,难民问题绝对不仅仅是经济问题,不同文化、宗教碰撞产生的社会隐患才是真正压力所在。

宗教原因确实值得一提。作为曾经的世界中心,欧洲因为两次世界大战的重创,从原先的优越感爆棚滑向了另一个刻意强调“政治正确”的极端。这种“政治正确”的集中呈现便是“文化相对论”,当年的“欧洲文化最先进”变成了“文化无优劣之别”。也正因此,多元文化政策在西欧地区成为共识。多元文化在民族政策上的体现,便是不要求移民改变自身文化特色。

“新欧洲”明显不一样,它们的文化相对更为单一。波兰就是典型例子,90%的人信奉天主教。按2015年数据,维谢格拉德集团四国的穆斯林人口均占本国人口的不足1%,而法国和德国的穆斯林人口占总人口比例分别为7.5%和5.8%。当时波兰、斯洛伐克和匈牙利均由右翼政党执政,均反对任何削弱“欧洲基督教文化”的举动。斯洛伐克政府就曾表示“我们只接受叙利亚难民中的基督教信徒,不接受穆斯林”,他们也不认为此举有涉歧视,而是保护,因为“斯洛伐克境内没有清真寺,就算收留穆斯林难民,他们要如何融入社会?”欧尔班当时也曾表示,大规模涌入的穆斯林移民恐威胁欧洲的基督教文化和价值。

但这种担忧不是“新欧洲”独有,老欧洲也在难民潮和恐袭后出现了这样的情绪。如比利时恐袭后,希腊民间就产生了对官方接纳难民的抵触情绪,认为难民的风俗和宗教和当地居民“不兼容”。德国科隆的大规模性侵案后,美国《时代》周刊当时也认为,这会使得欧洲“嘴上不说、但心里对移民抱有的各种恐惧公开化——包括对文化碰撞的恐惧、对暴徒人数多过警察的恐惧、对向那些憎恶女人的人宽容地打开大门的恐惧。”

再以德国为例,当时德国已拥有1600万移民,接近总人口20%,其中穆斯林达400万。后者的文化封闭性同样被德国政府容纳,但部分穆斯林习俗确实存在与现代文明不符的一面(如目前德国穆斯林男性中,多妻者达35%),成为了对欧洲民主宪政及基督教文化价值的重大挑战。当时担任德国巴伐利亚州财政部长的马库斯·索尔德就曾说过:“即使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善意,我们也无法融合那么多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

在我看来,老欧洲未必应该在这个问题上指责新欧洲,因为从公元10世纪以来,匈牙利就被称为欧洲的“基督教之盾”,无论是13世纪的蒙古人,还是17世纪的奥斯曼人,都在这面盾牌前停下扩张步伐。甚至可以说,没有这面盾牌,就没有如今的欧洲价值。正因为这样,“新欧洲”在宗教问题上的忧虑或许并非完全不合理,毕竟,因为历史原因,它们对某些外来宗教有着巨大的恐惧。欧尔班当时所做的,更多属于匈牙利人的基因惯性。

欧洲有着悠久的接纳难民的传统,而且近百年来,其内部人口迁移常常是由东向西。如十月革命后大批俄国人涌入西欧,到了冷战期间,1956年的匈牙利事件、1968年的“布拉格之春”和八十年代的波兰危机,都造成了大量人口流亡西欧。东欧剧变后,也有大量人口流向西欧。

难民危机时接纳难民的急先锋德国,更是有着丰富的接纳难民经验。二战后,西德主张自由开放,1949年将难民庇护条款第一次列入宪法,规定“所有被政治迫害的个人受到政治庇护”,从此接纳了许多来自苏联、东欧和东南欧的难民,东德人更不必说。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大量避难者开始进入德国,其中多数来自伊朗和黎巴嫩。到了90年代,统一后的德国一方面要接收流落海外的德国人回归,另一方面也接纳了大批前东欧国家的民众,以及在中东和前南地区战乱中流亡的难民。

但这次难民危机与此前完全不同。它不是欧洲内部的人口迁移,目的也不像冷战时期寻求政治避难那般单一。冷战时期,无论是匈牙利、捷克、波兰还是翻越柏林墙的东德人,高素质群体的比例都相当高。即使是文化素质相对较低的群体,也因为语言和习俗的相近,得以较快融入社会,能够参与到社会建设中,成为欧洲在两次世界大战后复苏,成就“黄金三十年”的重要砝码。但即使是德国这样的受益者,当初面对难民时也出现了种种问题,德国政府被迫于1993年大幅减少难民权利,并最终通过了新的难民审核程序法。

相比之下,十年前的那些难民,融入社会的难度大得多。以难民充实劳动力的想法,在难民危机初期就被许多人质疑。还是以德国为例,德国经济以机械制造、汽车制造和电子工业等为核心,这些在中东难民的祖国均非传统行业,因此难民多半不具备相关工作的知识和能力。即使是其他行业的普通工作,难民也未必能够胜任,有数据显示,70%以上的难民没有受过正规职业培训,就业前景并不乐观,后来的事实也印证了这一点。

难民的性别比例问题也是一大隐忧。据瑞典的统计数据,2015年向该国提交庇护申请的难民中,有71%是男性。也有统计显示,难民性别比例差异极大,其中男孩数量是女孩数量的11.3倍。性别失衡往往会造成社会不稳定,而且因为文化背景,难民对待女性的态度与欧洲价值观相悖。挪威在归化移民时,培训课程中就专门有“不允许强迫他人发生性关系”这一项,对浸淫于现代文明的人来说,这个课题简直是搞笑,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必要。

当时德国“敞开怀抱”接纳难民,国内知识圈也产生了争论。一方担心欧洲“绿化”,认为欧洲应该封闭,另一方则认为欧洲人自己都选择了接纳而非歧视,我们有何资格歧视其他种族。我则认为,两种思路都有狭隘一面,前者漠视价值观,后者同样没有价值底线。

欧盟的制度设计早有缺陷,在其一体化制度设计里,贯彻了共同边界与人员自由流动,却没有统一的难民和移民政策,以至于面对难民时各自为政,甚至互相推诿。自由开放的欧洲价值观当然没有错,但当时欧洲仅仅拥有开放多元的价值观和丰沛的人道主义,但却不具有与之匹配的机制和能力。

相比之下,欧盟采取“掏钱买平安”的手段,将土耳其作为安置难民的收容站,虽然看起来“市侩”,却不失为一个办法。更有意思的是,将土耳其作为收容站,与当年东欧地区成为“基督教之盾”的本质并无不同,从这一点来看,“老欧洲”与“新欧洲”在难民问题上确实只有先后之别。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最新评论

电话:647-830-8888|www.66.ca 多伦多六六网

GMT-5, 2026-4-14 04:44 PM , Processed in 0.047179 second(s), 23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0, Tencent Cloud.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