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人工智能快速发展,已不只是科技革命,而是人类文明面临的一场重大考验。 AI可以提升效率、改善医疗、协助教育与产业升级; 但若缺乏伦理约束、社会治理与文明反思,也可能造成失业扩大、教育退化与假信息泛滥,甚至降低战争门槛。 因此,AI问题不能只交给工程师、企业家或政府官员处理,而必须提升到人类尊严、社会秩序与文明方向的层次来看。 5月15日教宗良十四世签署其首份AI通谕(Litterae Encyclicae):《伟大的人性,在人工智能时代守护人的位格》(Magnifica Humanitas,On Safeguarding the Human Person in the Tim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早在1891年5月15日,教宗良十三世发布《新事通谕》(Rerum Novarum),回应工业革命后社会秩序动荡等问题。 此次,教宗良十四世选在《新事通谕》135周年当天,签署《伟大的人性》,并于十天后正式公布,具有高度象征意义,等于指出今日AI革命对人类社会的冲击,正如当年工业革命一样,已成为新的“社会问题”,并要求建立全球性的伦理规范、监督机制与共同责任架构。 十九世纪的工业革命,是机器、工厂与资本重组人的劳动; 二十一世纪的AI革命,则是算法、数据与自动化系统重组人的思想与伦理责任。 教宗真正警告的不是科技本身,而是没有伦理的科技。 他所反对的,是把人化约为数据,甚至把战争化约为算法决策。 当人愈来愈像机器,而机器愈来愈像人之际,AI仍必须服务人,而不是支配人; 人的尊严必须被维护,而不是让人被机器、资本与国家权力共同工具化。 这种危险在最近美国攻打伊朗的行动中已开始显现。 AI未必直接“按下按钮”,但它已在情报搜集与武器配置等环节扮演角色,使战争从过去需要政治辩论与军事评估的重大决策,逐渐变成由大量数据与算法模型推动的高速流程。 美国大型AI数据分析与国防科技公司Palantir,也在这类作战体系中扮演重要角色。 其相关系统可整合卫星、无人机、雷达与通讯情报,形成实时共同作战图像,并支持目标辨识、威胁排序与作战协调。 这说明AI已深度介入“从发现目标到决定打击”的杀伤链,使人类指挥官可能被压缩在AI设定的信息框架与时间压力之中。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教宗发布AI通谕时,旁边坐着一位极具象征性的人物:Christopher Olah。 他是Anthropic的共同创办人,也主导AI助理Claude的开发,更是全球最强调AI安全与伦理边界的主要倡议人之一。 当日前川普总统将美国所有大型AI公司纳入美国国防战略框架时,Anthropic公司独排众议并拒绝参加,因而受到严重排挤。 而Olah的出现,显示教宗的核心警讯在于:AI若被市场竞争、国家权力与军事战略无限制推动,最终可能成为人类难以控制的“怪兽”。 同样的,新加坡方面也所见略同。 由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SUTD)所发表的“AI伦理白皮书”强调,亚洲不能只是被动接受欧美既有AI治理模式,而应提出自己的文明观点与伦理资源,尤其可运用中华文化中的儒家思想,回应AI时代的人性危机,更具体建议成立“亚洲AI与伦理研究所”(Asian Institute of AI and Ethics, AIAIE),结合产官学界与社会力量, 推动应用研究、政策协调与跨国对话。 这代表AI伦理不能停留在零散讨论,而必须制度化、平台化与区域化。 在此脉络下,亚太综合研究院可以扮演台湾方面的重要角色。 AI虽然是科技革命,但它引发的主要后果却影响国家治理、两岸关系、认知战与文明价值重组等问题,亚太院也正与SUTD洽谈合作,正将AI与政治学、经济学及国际关系研究对接,再引入中华文化思想资源,以期形成具有东方特色与世界意义的AI伦理平台。 因此可知,教宗代表文明良知,Anthropic与Claude代表技术前沿的安全警觉,Palantir代表AI进入国家安全与战场决策的现实,而新加坡与亚太院正进行中华文化与AI融合的对接。 尤其台湾不能只把AI理解为半导体与产业升级,也应主动参与防止AI失控的国际伦理工程,为避免AI成为怪兽、降低战争门槛与维护人类主体性,做出具有亚洲特色与文明意义的贡献。 AI的发展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在AI时代还能不能保持人的特质与尊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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