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生育率创新低！高房价让年轻人不愿意生孩子了

高房价可能直接影响到下一代人！

Rachel Cairns 从小就渴望有自己的家庭。

作为独生女，她小时候喜欢照顾自己的玩偶，还想象有一群虚构的小伙伴，主角是她叫作"弟弟"的男孩。

她的丈夫 Will Stefancic 对孩子的想法也一致。但从经济角度看，两人始终觉得时机不对。

眼看两人年龄逼近 40 岁，夫妻俩清楚自己的生育窗口正在缩小。可要在已经很紧张的预算里再添一个孩子，让人望而却步。

他们听说过有人在多伦多的一居室公寓里养孩子，父母多年睡在客厅，但这种生活让人难以接受。他们想换大一点的公寓，但在这个以住房不可负担著称的城市，根本找不到合适的选择。

"我们在精神上、人生意义上都很想成为父母。"38 岁的 Cairns 说。

"我们真的一直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处境。"

截至 2024 年，加拿大的生育率已降至每名女性 1.25 个孩子。西安大略大学社会学系教授、研究副院长 Kate H. Choi 指出，这一数字与日本、芬兰等国持平，远低于维持人口自然更替所需的 2.1。

虽然加拿大生育率已算"极低"，但根据加拿大统计局提供给《多伦多星报》的数据，多伦多更低，仅为 1.11（2021 年为 1.26）。

相比之下，联合国数据显示，全球生育率为 2.2，1960 年代约为 5。

发达国家生育率低下已成为广泛讨论的现象，归因各异，包括约会软件、育儿观念，甚至被美国副总统 J.D. Vance 称为"无孩养猫女士"，而舆论常将责任归咎于女性。

但越来越多证据表明，住房成本和整体生活成本上涨才是关键原因之一。在多伦多，尽管房价和租金自疫情高点有所下降，但过去二十年整体仍大幅上涨，买房依然遥不可及。

"住房价格和生活成本正是近年来生育率下降的核心所在。"Choi 说。

解决办法并不是让年轻人搬去郊区。因为如此低的生育率会让多伦多比全国其他地区更快老龄化——劳动力供给不足，难以支撑城市发展。

专家还警告，忽视住房成本这一核心问题只会让情况更糟。

数据显示高房价与生育率下降相关

Choi 指出，加拿大以外的证据表明，高房价和住房成本快速上涨与生育率下降相关。

一项巴西的住房抽签研究发现，20 至 25 岁人群中，抽签中签者生育孩子的概率提升了 32%，生更多孩子的概率提升了 33%。

另一项研究显示，美国和英国的房贷利率也影响生育，利率越低，生育孩子的数量略有增加。

在加拿大，统计局 2022 年的一项调查显示，15 至 49 岁人群中，37% 的人认为自己三年内负担不起养孩子，31% 认为无法获得所需住房。

刚在多伦多大学经济系完成博士学业的 Benjamin K. Couillard 说，住房成本很难与其他因素完全剥离。但他利用美国人口普查局数据建立的数学模型发现，控制其他因素后，自 1990 年以来包括住房在内的成本上涨导致了生育率减少 11%。

"看美国的数据，仅过去二十年生育率就大幅下降。"Couillard 说。他在最近一篇名为《Build Baby Build》的论文中详细阐述了发现，并计划在明年提交同行评审期刊。"我的结论是，如果没有这段时间住房成本上涨，生育率降幅将只有现在的一半。"

Choi 认为，住房成本、经济不确定性以及延长的求学时间等，都会让人推迟生育，这就是所谓的"社会性不孕"。

2024 年，加拿大女性初为人母的平均年龄达到历史新高——31.8 岁。

同样的数据未涵盖父亲年龄，但 2021 年数据显示，父亲初为人父平均 33.6 岁，35 岁及以上比例从 1991 年的 20.2% 增至 39.5%。

BC 省和安省的父亲年龄最高，分别为 34.4 岁和 34 岁。

Choi 指出，年龄越大，生育孩子的难度也越大，这加剧了"谁能生、什么时候生"的不平等。

Cairns 对生理时钟的紧迫感非常敏感。

31 岁那年，她因意外怀孕选择了流产，经济和住房状况是重要考量。

"在验孕前其实我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回忆道，"当时的生活状况完全不合适。"

这次经历让她重新思考了成为母亲的条件。如果 31 岁都无法实现，说明必须改变点什么。

"这有点像给我敲了警钟。"她说。

作为自由职业演员和作家，她没有资格享受常规产假，而丈夫的工作也没有陪产假。几年过去，他们仍住在一居室，但两人清楚，做决定的时间已经不多。

"我们真有种必须抓紧的感觉。"她说，"否则就是在冒很大的风险。"

低生育率让城市面临风险

如果这波城市"婴儿荒"持续，影响远超每个家庭的命运。

低生育率会加速人口老龄化，导致未来每个工人要养更多老人，Choi 说。

这会影响经济活力，也让养老金和社会保障承压，因为缴费人减少。

区域上，多伦多、温哥华等城市将老化得更快。

人口老龄化还会导致"交通拥堵、护理人员短缺"，多伦多大学 School of Cities 主任 Karen Chapple 指出。

"我们当然希望有更多家庭留在城市。"她补充说。

智库 Missing Middle Initiative 创始主任 Mike Moffatt 认为，缺乏多年龄层分布对整体经济有害。

"你不能让所有老人都住在多伦多，护士和物理治疗师却都在 North Bay。"他说。

Choi 和多伦多大学同事正在研究包括住房政策在内的潜在解决方案。

"我认为必须非常系统地研究这个问题。"她说。

确保大家能获得适合家庭的住房单元"当然很重要"，但同样重要的还有年轻人的经济机会，比如能找到心仪的职业以负担住房。

在多伦多，经过多年飞涨后，房价已开始回落——据多伦多地区地产局，GTA 平均成交价自 2022 年高点已下跌近 20%，但对许多家庭来说仍高不可攀。

与此同时，市区一居室公寓供应过剩，大多是为投资者而建，如今投资者撤离，带娃住这种"鸽子笼"并不现实。

"没有家庭愿意在 56 层高楼的一居室里生小孩。"Moffatt 说。

他认为建设更多适合家庭的住房单元，可以让更多家庭留在城市，也更早生孩子，甚至愿意要第二个。

但房价略微回落的同时，杂货和油价却大幅上涨，通胀让从安全座椅到夏令营一切都更贵。

家庭支持下的"凑合"生娃

2024 年，Cairns 和丈夫下定决心第二年要孩子，但能走到这一步，很大程度上靠了家人帮忙。

丈夫在父母帮助下还清了部分信用卡债务，夫妻俩的财务状况有所改善。他们还通过地产经纪朋友在 Cabbagetown 找到一套可负担的三卧室租屋，妈妈又帮她买了辆车。

未来他们计划和妈妈合买房，全家一起住。

今年 4 月，儿子 Henry 出生。

她常听人讲带娃有多难——失眠、花钱如流水。但做妈妈的体验远超预期。

"美好的感受很难具体描述，"她说，"比如第一次看到宝宝笑的那一刻。"

Cairns 已决定还要再生一个，虽然经济上会很紧，但她相信有家人帮忙，仍能"勉强负担"。

不过她很清楚，自己是幸运的——有家人帮忙、有地方住、车都还清了。

"如果没有这些，日子真的很难熬。"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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