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中国有哪两个省份本有发展机会,这两年却后力不济,那估计都会提到鲁赣。尤其是赣,作为历史上最富庶的江南省份之一,过去这几十年的表现,有些羞惭。连带着老表在外地创业,也不被人看好。似乎除了风险偏好低、彩礼高、男女性别比独步天下,几无标签。但刚刚,赣放了个大卫星:税收占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比约56.3%,创历史新低。 虽然地方财政今年上半年终于拖到无一省自给,但这个成绩,哪怕放在赣省的历史上,也是格外触目。今年上半年,全国31个省份,三个财政负增长的省份中,赣为下降7.2%,排名倒数第一。不如常年垫底的甘肃……拆分数据,税收收入降幅17.1%……反之,非税收入增长1%。这也导致税收收入只占财政的56.3%,而罚款等非税收入占比达到创纪录的43.7%! 拉长时间看,非税收入一直在增长。这不是周期波动,这是结构性塌陷。税收占比高,说明钱是“长出来的”——企业赚钱、交税、财政增收,这是一个正循环。税收占比低、非税占比高,说明钱是“刮来的”——罚没、行政收费、盘活资产(卖地、卖国企股权),这些本质上都是存量博弈,不是增量创造。这意味着什么?在赣省生活和经商,你得考虑税收以外的成本……周边省份也不可掉以轻心。2024年,两名警员跑到江浙两省游荡了两个月,目标明确:找老板、抓回去搞点财政收入。结果被浙江方面半路截住,依法处理,判了。 这事如果放在任何一部现实主义小说里,都会被说太魔幻,但它真实发生了。说明在当地的财政逻辑里,执法和创收已经被画上了等号。不是个别人的个人行为,而是一种系统性的生存策略——当正经税收不够花的时候,权力就会开始“猎食”。对本地的非税收入和捕猎外省老板,都是这个逻辑。按理说非常不应该,江西历来属于江南核心区域,在最为富庶的南宋文化版图上,出现了临川文章、庐陵学派、白鹿洞书院,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响当当的。朱熹、王安石、欧阳修、曾巩、黄庭坚、晏殊……两宋三百年,江西人在文化场上几乎没输过。包括大明朝,江西籍官员严嵩等人,单论能力肯定是一时之选。但从我们写家传的传主分布看,赣也是个黑洞,一个都没有。文化自觉与经济发展程度本就是表里关系。我们给客户分布划了一个历史地理范围:北宋算“二环”,南宋算“一环”核心区。但实际上,赣省连“二环”都算不上,直接落在“北宋域外”。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地方,文化上曾经站在巅峰,现实中却连被记住的欲望都没有。它到底经历了什么?难道真的被太平军伤了元气?文化的里子掉了,经济的面子自然也挂不住。我们写过的家传里,有两部都提到了同一件事——至少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卡车经过这里会被拦路打劫。不是个别路段,是老司机群体的普遍认知。一个地方的文明程度走到什么地步,才会让“过路”变成一件需要赌命的事?
而这件事,与2024年两名警员跨省抓人的逻辑,完全一脉相承。 前些年,发生在这里的浙商被收割事件,如上饶永康老板厂房被半夜推平、九江胜诉企业家二审前被定恶首事件,同样闹得沸沸扬扬。 早年三打廿八都,将浙江这边的富人财富起出来分掉,是特定历史时期的做法,但现在这样搞,那就是王秋赦搞二次土改了。 如果继续加大非税力度,黑洞只会加深,形成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研究课题,在某种程度上,他是类似于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阿西莫格鲁《国家为什么会失败》的经典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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