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国财政因GDP及石油收入强劲 有望提前平衡预算

加拿大联邦政府本周迎来国会秋季会期，执政的联邦自由党卡尼政府财政处境似乎比原先预期好一些。

据加通社报道，总理卡尼(Mark Carney)在上周召开的“加拿大投资峰会”上，宣布一项不算起眼、却相当重要的财政消息：联邦政府营运预算有望比原定时间提前一年达到平衡。

但这究竟是财政纪律的成果，还是经济表现比预期强劲，替渥太华带来更多税收?

营运预算提前一年达标

卡尼2025年上台后，重新调整联邦预算框架，把资源更集中于资本投资，希望借此改善加拿大长期存在的生产力不足问题。

自由党政府同时提出，未来5年削减现有政府支出600亿元，其中一部分来自缩减联邦公共服务规模。

卡尼当初承诺，政府将在3年内平衡营运支出，之后借款原则上只用于能形成资本的项目，例如基础建设及其他大型工程。

按照原订计划，这个目标要到2028财政年度才能达成;如今卡尼表示，政府预计明年便可实现。

财政部长商鹏飞(François-Philippe Champagne，上图)发言人John Fragos向加通社表示，因政府持续坚守财政审慎、纪律及提高支出效率的原则，让营运预算平衡的时间表提前整整一年。

税收比预期强劲 油价也是关键

然而，部分经济学家认为，渥太华财政状况改善，与其说是谨守财政纪律的成效，不如说是经济表现帮了大忙。

联邦今个财政年度首季，即4月至6月，经济表现远比自由党4月提交春季经济报告时，多数经济预测所估计的更强。

Desjardins副首席经济师巴特利特(Randall Bartlett)表示，4月至6月期间，联邦政府收入按年增加约10%;相较之下，春季经济报告预计全年收入增幅约3.5%。

其中，消费者支出稳健、企业盈利强劲，都是推高联邦收入的因素。而另一个重要推手则是国际油价。

油价维持高位的时间比许多人原先预期更长，也替联邦库房带来额外收入。政府今年春季把部分新增石油相关收入转化为汽油税优惠，暂停联邦燃油消费税;商鹏飞本月稍早宣布，措施将延长至2027年。

一边增加收入另一边大手支出

问题是，收入增加的同时，联邦政府也在不断推出新的支出措施。

巴特利特估算，自春季经济报告以来，政府已宣布未来10年超过1.000亿元的新支出，其中包括拟建的亚省至卑诗省海岸石油管道所需的公共资金。

此一增一减之间，巴特利特认为，最终可能令联邦赤字走势与春季经济报告相比大致维持稳定;当渥太华公布秋季预算时，抑制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

但政府本月在投资高峰会宣布的“生产力超级扣税”(productivity mega-deduction)，又为财政增添另一项成本。

这项新的税务措施旨在鼓励企业增加资本支出，预计5年内将令政府少收约360亿元税款。

“资本投资”还是“营运支出”？

这也引发另一场财政争论。

巴特利特及其他财政保守派，包括国会预算官，都质疑渥太华对“资本”与“营运支出”的定义过于宽松。

巴特利特认为，真正列入政府公共帐目的资本投资，应该形成资产并登上联邦资产负债表;上述税务扣减并不符合这个条件，因此应被视为计划支出，纳入政府营运预算。

他更直言，联邦政府在预算程序中对营运支出的定义，“在渥太华以外几乎没有人认真看待”。

政府则持不同看法。

Fragos表示，追踪营运支出是一道比传统债务与GDP比例更好的财政护栏，因为前者着眼于支出的绝对水平，而不是一个会随经济规模变化的比例。

他同时指出，渥太华的长期预测显示，债务与GDP比例仍保持稳定，这也为联邦财政提供另一重保障。

渥太华大学财政研究与民主研究所执行副所长汗(Sahir Khan)则认为，政府对资本与营运支出的定义本身并非不合理，只是相较其他司法管辖区可能“宽了一点”。

他同样认为，渥太华财政状况改善，很大程度来自税收增加。

至于加拿大针对美国商品祭出的报复性关税，汗认为，从财政角度看大致只是“左手进、右手出”：新增关税收入主要又被用来支援受关税冲击的产业。

借钱投资，能否换来更高生产力？

汗指出，卡尼政府偏重资本支出的方向，与前总理特鲁多政府有所不同;后者较多依靠计划支出及转移支付实现政策目标。

问题在于，借钱投资本身并非目的。

汗认为，只要这些投资最终能带动经济回报，并进一步替联邦政府创造更多税收，那么以资本投资为核心的借贷可以产生长期回报;但这需要时间才能看见结果。

巴特利特则提醒，渥太华想要重振经济，首先仍须等美国贸易局势变得明朗。

新的税务优惠或许能为低迷的企业投资注入一些活力，但关税与贸易不确定性同样在拖累经济增长，最终效果究竟有多大，现在仍无法确定。

加拿大联邦财政眼下确实出现较亮丽的一面：税收高于预期、油价提供额外收入，营运预算平衡目标也可能提前一年。

但另一面同样清楚——政府承诺削减支出之际，新增支出仍在增加;政府强调资本投资之际，外界又在追问什么才真正算“资本”。

财政帐面可以因收入增加而变好，却不能因此把所有问题都算作已经解决。真正的考验，是这些新增收入与借来的资金，能否最终换成更高的生产力、更强的经济增长，以及足以支撑这套财政战略的长期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