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习二会”的虚与实

美中两国领袖上周在华府进行的“川习二会”，攸关全球地缘政治和经贸关系，广受瞩目。从国际主要媒体会后评析看来，这一盛大场面，对突破两国矛盾的实质成效不大：BBC指“排场十足、进展甚微”，《华尔街日报》称“表面文章恐高于实质成果”，《纽约时报》以“美中分歧仍暗流涌动”为题，都道出会议的虚实。曾任美国国务院主管亚太事务助理国务卿的罗素（Daniel Russel）甚至以“外交娱乐化”（diplotainment）描绘。

“川习二会”本质上是习近平回访。川普五月间访问北京，受高度礼遇，这回投桃报李，且与第一夫人一起机场迎接。不过，一直高唱反共论调的川普，为全球最大共产国家领袖铺红地毯迎接，引发反弹；尤其美军机场跪地擦红毯以备迎宾的画面，被指“太丢脸”，引起共鸣。

大阵仗场面背后，双方其实各有盘算；《经济学人》“耽溺于排场、个人私利为先”的评述，至为中肯。美国期中选举在即，川普个人支持率却因民众生活成本攀升及伊朗战事未止，跌到三十二％的政治生涯新低，共和党核心支持基础松动，民主党选情领先。川普亟思在美中关系积极演出，以提振个人声望。相形之下，习大大虽大权在握，但面对经济深陷通货紧缩、共军高层大整肃、明年二十一大史无前例的四任党总书记考验；一场突出与美国平起平坐的领袖相会，足以在中国产生积极效应。

不过，世事常难尽如个人盘算。为了宣扬华府盛会，中国官方媒体派出一百多人采访，但川普恰在此时与主流媒体起干戈，中方期盼透过美国电视网传播川习并肩亮相、平起平坐形象，以增进两国关系氛围的如意算盘落空。川普因禁止CNN等三家媒体采访白宫，法官认为不合宪法正当程序，五大电视网为此拒绝直播川习白宫对话；川普对此只能以“中国有最友善的记者团”自我解嘲。同时，川普逢迎独裁者习近平，在国会引爆跨党派议员强烈不满。

迎宾接待的插曲不少。机场壮盛军容迎宾，包括出动先进战机与轰炸机，被指意在威吓。宴会传出邓丽君唱红的台湾名曲〈月亮代表我的心〉、演绎法国大革命音乐剧《悲惨世界》的〈你可听见人民在唱歌〉，都引发弦外之音讨论。同样是国宴场合，习近平牵扯美中二战并肩作战对抗法西斯，企图在史实张冠李戴、偷换概念；川普称中国历史“有六千年之久”，平白增添一千年，都遭嘲讽。更严肃的，白宫之外有近四十个团体的数千群众抗议习近平、反对共产中国。

众所关心的台湾议题，川普会后说，两人谈到台湾，但未花很多时间，习近平“非常清楚”他的立场。美国驻中国大使庞德伟及国务院中文发言人贾博受访，都强调川普对台湾政策未改。台湾外交部透过各种管道，也得到美方一再确认，对台湾政策不变。中国方面，《新华社》称习表达“希望美方可以坚持反对台独的正确立场，慎重处理台湾问题”，老调重弹。不过，《纽约时报》指习“试探”美国立场，就台湾问题施压，并试图动摇美日同盟，引导美方立场向北京靠拢。

至于整体会谈，没有会后公报，双方各自声明显示有若干共识，贸易战休兵延长两个月，将建立AI发展对话机制；但实质的关税降低、芯片及科技等出口管制、过剩产能倾销、波音订单等对美大宗采购的核心议题，仍原地踏步。两国贸易与科技竞争显仍紧绷，极度互不信任，未来可能再度升高。

一如近年美中领导人会面等事件，“川习二会”前，中国先以认知战手法，以台湾将被“交易”等谰言，企图传播失败主义，助长社会不安。台湾内部因政治恶斗而错乱敌我意识、对国家人民基本忠诚沦丧的若干在野政媒势力，也隔海唱和。这次川习再会，中国驻美大使谢锋先列出四道红线，台湾问题居首；台湾内部同路人也配合散发“反独搬上川习会”、“倚美抗中没前途”、“别当第一岛链炮灰”…。“川习二会”未见台湾议题上台面，但类似操作仍将在年底前还有的两次川习会前如法炮制。

必须强调，美国对台湾政策受《台湾关系法》及〈六项保证〉保障，非总统可任意改变；尤其“美国未对军售设定期限”列〈六项保证〉之首，为雷根所提，川普又是雷根的仰慕者，加上美国朝野强大的台湾支持力量；美方军售好事多磨，或需年底才实现。台湾人民不是被吓大的，在即将到来的选举挫败毁宪乱政的政党政客，展现自我防卫决心，是为自强自救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