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莹案：FBI公开与中国政府关联数个有力证据

一名上周末在洛杉矶国际机场被捕、被指控为中国代理人的华裔女子，在周三的法庭听证会上被联邦法官裁定继续由联邦机构羁押。此前，执法部门消息人士曾向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透露，美国联邦调查局（FBI）担心该女子一旦获释可能会试图潜逃出境。

检方成功主张，34岁的房地产经纪人张婉莹（Wanying Zhang、音译）存在极高的潜逃风险。她此前曾提出以价值超过120万美元的房产作为保释担保。

在洛杉矶举行的听证会上，检方向法官金（Steve Kim）指出，张婉莹有一位有为中国政府工作历史的兄弟，且她的父母及兄弟姐妹均居住在中国。这位来自橙县的母亲目前面临联邦指控，罪名是涉嫌受中国政府官员指使，于去年在华盛顿州监视台湾总统赖清德之子。

CBS报道指，调查人员表示，张婉莹在中国拥有一家企业，其在中国的银行账户有定期资金存入，且她的父母及2个兄弟姐妹目前均居住在中国。一位执法部门消息人士透露，张婉莹还持有一本中国护照，但这本护照在FBI搜查其住所时并未被查获。美国联邦助理检察官埃尔博根（Amanda Elbogen）周三在法庭上证实了这一情况。张婉莹的丈夫拒绝置评。

埃尔博根周三向法庭表示，张婉莹曾通过一家“未注册的加密货币交易所”业务，向其在中国的银行账户接收了19万美元，且在中国境内有“数十万美元”可供其支配。张婉莹目前被洛杉矶的美国法警拘押。她于上周日在洛杉矶国际机场试图搭乘飞往上海的航班时被捕。

张婉莹此前曾于周一短暂出庭，当时由一名公设辩护人代表。法官曾要求她在周三举行拘留听证会前聘请私人辩护律师，她照办了。检方周三指控张婉莹在被捕后填写的资产申报表中撒谎，声称自己名下只有一处房产，而实际上她拥有多处房产。

张婉莹的辩护律师哈博（Craig Harbaugh）向法官表示，这是一场“误会”。然而，法官金指出，关于张婉莹名下的房产和资产数量，以及“资金来源”，存在“不一致之处”。在听证会上，埃尔博根将张婉莹称为“敌对外国势力的秘密特工”，并指控她代表中国政府从事“间谍活动”。

埃尔博根在法庭上说：“她一直向自己的家人隐瞒真实身份”，并指自2014年以来，张婉莹曾12次前往中国，并有29次国际旅行记录，目的地包括法国巴黎和日本。辩方律师反驳称，美国政府指控的唯一一起间谍活动发生在2025年9月；而根据起诉书，其当事人与中国政府联络人之间的最后一次接触是在2025年10月。

这张由美国联邦调查局提供的照片显示，张婉莹于10月4日在洛杉矶机场被捕。 © 美联社图片

周三，张婉莹身穿白色连体囚服、戴着镣铐出庭。她的丈夫丁先生（Eric Ding）——与妻子同在加州尔湾的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在旁听席上观看了庭审，丁先生的姊妹、律师洛里（Elaine Lori）也陪同在侧。丁先生和洛里此前也出席了周一的听证会。

针对张婉莹的刑事起诉书显示，她曾于2010年至2014年间就读于北京的国际关系学院。FBI反间谍特别探员霍尔特（Kevin Holt）在针对此案的宣誓书中写道，中国国安部从这所大学“大量招募人员”。两名执法部门消息人士告诉CBS称，张婉莹在国际关系学院就读期间是班上的尖子生。张婉莹的脸书页面显示，她与该校八名现任或前任教职员工及学生互为好友。

埃尔博根周三指出，张婉莹与中国政府存在关联的一个例证是：她在中国生活期间，曾获准通过快速通道办理户籍迁移手续，将居住地从北京迁往另一座城市。FBI在刑事起诉书中指，其获取了张婉莹与中国情报官员之间的短信记录，显示她去年策划并实施了一项计划，秘密拍摄赖清德之子赖廷与和其家人在西雅图郊区的住所及活动情况。调查人员声称，他们掌握了邻居监控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记录下了张婉莹进行上述涉嫌监视活动时的情形。

检察官在周三的听证会上表示，张婉莹在西雅图之行中的涉嫌同谋——起诉书中仅被称为“个人1号”——已于约两周前持单程机票前往中国。此外，CBS还披露，张婉莹与一个同中国政府关系密切的华裔美国人倡导团体存在关联。

张婉莹被拍到曾随美国南加州华人华侨联合总会前往旧金山，以迎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23年的访问。照片中，张婉莹身旁是该团体会长蔡成华（Edward Cai）。CBS报道称，蔡成华曾担任某组织的副主席，该组织因与中国政府关系过于密切，被迫根据美国《外国代理人登记法》进行登记。

该法律规定外国政府的代理人必须向美国司法部通报其身份，以及在美国境内进行的任何游说、试图施加影响或其他活动。蔡成华和上述团体均未回应置评请求。此外，CBS报道称，出生于中国的加州建筑业企业家苗发泰（Fatai Miao、音译）被认为是曾于去年9月陪同张婉莹前往西雅图的那个人。CBS新闻通过联邦文件、执法部门消息人士以及对其家人和邻居的采访，确认了苗发泰的身份。

检察官周三在法庭上表示，苗发泰已于两周前搭乘“单程”航班前往中国；检方在庭审中将其称为“个人1号”。美国司法部尚未指控他有任何不当行为。据加州尔湾的邻居称，上周日中午左右——即张婉莹在试图搭乘飞往上海的航班时被捕后不久——约10名FBI探员持搜查令，用破门槌强行进入了苗发泰空无一人的住所。苗发泰在美国居住的儿子周二晚在接受电话采访时表示，父亲过去两周一直身在中国，照顾因背部问题前往当地接受治疗的妻子。

根据提交给联邦法院的文件，苗发泰被指于2025年9月1日在西雅图与张婉莹会合，并租用了一辆SUV；当张婉莹涉嫌拍摄赖清德之子携妻儿返回其郊区住所的画面时，苗发泰当时就在车内。法院文件中仅将他称为“个人1号”。

FBI反间谍小组特别探员霍尔特（Kevin Holt）在文件中写道，张婉莹与“个人1号”在涉嫌前往西雅图进行监视活动期间所租车辆的登记资料中，列出的地址是位于加州阿卡迪亚市核桃大道（Walnut Avenue）上的一处住宅；该住宅当时归苗发泰所有。

霍尔特探员写道：“根据公开记录，我获悉‘个人1号’于2025年9月11日左右出售了位于该地址的一处房产”。房产记录显示，当天在那条街上售出的唯一一处房产属于苗发泰。CBS获悉，苗发泰是FBI针对张婉莹展开调查过程中的一名相关人员。

苗发泰的儿子佳琪（Jiaqi Miao、音译）在接受电话采访时说，“我和姊妹在周日中午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来自FBI，并声称持有搜查令。我当时以为是骗子”。佳琪补充道：“随后，我查看了家里的监控摄像头，看到外面有几名持枪的政府探员。我本想通过手机远程应用给他们开门，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当时已经使用了破门工具”。

佳琪说，父亲与张婉莹相识已有十多年，这段交情始于张婉莹带他去看一处他有意购买的公寓。据佳琪所述，大约十年前，张婉莹曾暂住在苗发泰位于阿卡迪亚的房产里。佳琪说：“我们把带泳池的客用小屋租给她住了几个月，当时她自己的房子好像正在装修”。

一位不愿透露全名的邻居表示，自己与苗发泰交情不错，最近还曾与包括苗张二人在内的几位客人一同参加过晚宴。佳琪则表示，尽管FBI在起诉书中对“个人1号”的描述“听起来像他父亲”，但不相信父亲会充当中国政府未登记的代理人；他说父亲不会说英语。

佳琪说道：“老实说，我不认为他有足够的头脑去做那些事，他总是随大流。比如，他根本不懂足球，却跑去看世界杯，仅仅是因为朋友告诉他那是一场盛大的赛事”。佳琪还说，“他（苗发泰）来美国是因为我父母认为我和姊妹能在这里接受更好的教育，在我家里，只有我父亲选择加入美国国籍。正因如此，我觉得他根本没有理由去跟中国政府合作”。

佳琪表示，他推测父亲与张婉莹某一同前往西雅图之行并无恶意，仅仅是因为听说朋友想去另一个城市游览。佳琪还称，在FBI突击搜查行动发生后，他与在中国的父亲通了电话。父亲告诉他自己是从一位朋友那里得知张婉莹被捕的消息的，并安抚他说“一切都好”。目前在美国求学的佳琪表示，父亲苗发泰正在着手聘请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