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突袭打响第一枪：普京铤而走险

　　8月初，一架停放在德国东部一座机场用于向乌克兰运送军援物资的巨型货机遭到装有炸药的无人机袭击。据德国官员说，这些无人机是由俄罗斯军事情报部门的特工操控的。

　　据相关部门透露，其中一架无人机撞上安东诺夫(Antonov)货机，但未爆炸，另一架撞上其他飞机，第三架则在机场周界附近爆炸。调查人员说，假使袭击得手，会在这个欧洲最重要的航空货运机场之一造成严重混乱和人员伤亡。

　　据听取了调查结果通报的欧洲官员表示，美国情报机构认为，今年夏天在莱比锡-哈雷机场发生的这起失败的袭击行动是由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直接下令的、旨在加大对北约(NATO)成员国的破坏和秘密行动的首波行动之一。

　　在俄罗斯加大攻势的同时，乌克兰军队已在欧洲支持下将俄军基本上拖入地面僵持状态，过去一年给俄军造成重大损失，没有让俄军大幅扩大所占领土。乌克兰对俄罗斯纵深目标的打击也日益增多，目标包括炼油厂和俄罗斯最大电商企业的仓库。

　　据上述官员透露，今年夏天，俄方的挫败感与日俱增，因为无论是地面作战还是与华盛顿谈判，俄罗斯都未能让乌克兰接受普京所要求的让步。

　　目前正在参与同克里姆林宫的非正式会谈的美国前高级官员托马斯·格雷厄姆(Thomas Graham)表示：“克里姆林宫感到失望，因为与美国的会谈未能实现其推动两国关系迅速正常化的愿望。”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Friedrich Merz)的助手表示，如果当时莱比锡袭击事件造成大量人员伤亡，他们会考虑触发北约集体防御条款，即第五条条款。按照这项条款，北约其他成员国将有义务共同保卫德国。

　　第五条条款规定北约成员国应援助遭受武装攻击的盟友，此前仅在2001年911恐怖袭击事件后触发过一次。不过，回应方式可以从外交支持到军事打击不等。

　　莱比锡袭击事件发生后，欧洲国家遭遇的所谓“灰色地带”袭击明显增多。8月，爱沙尼亚和波兰无人机制造商遭到纵火袭击。同月，斯洛伐克有关部门表示挫败了一起针对设在该国的一家乌克兰无人机工厂的纵火图谋。

　　最近几周，波兰、立陶宛和保加利亚均报告了针对星链(Starlink)地面站点的破坏行动。在黑海靠近北约成员国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水域一带，也发生了一系列针对商船的无人机袭击。

　　欧洲领导人正就相关风险发出公开警告，并私下讨论最妥善的应对方式。默茨本月早些时候说：“俄罗斯正在对欧洲发动战争；不仅针对乌克兰，也针对我们。”

　　克里姆林宫未回应置评请求。

　　俄罗斯否认参与了在欧洲的破坏行动。针对柏林方面关于俄罗斯将莱比锡机场作为袭击目标的指控，普京在9月初回应说：“证据在哪里？”

　　美国国务卿马可·卢比奥(Marco Rubio)本月早些时候警告说，局势升温可能波及北约成员国，并“迅速将一场两国之间的战争变成范围广泛得多、也危险得多的地区冲突”。

　　美国总统川普本月早些时候表示，他已同普京达成向美国及全球市场供应柴油的协议，以期平抑价格。上周，他还叫停了原定根据一项获两党支持的法案对俄罗斯实施的制裁，引发国会议员批评。川普周日在社交媒体发文称，他对俄罗斯作出这一决定是为了让俄方留在谈判桌上，并避免俄方卷入与伊朗的战争。

　今年8月无人机袭击发生后，警方在德国莱比锡-哈雷机场搜查地面。Hendrik Schmidt/DPA/AP

　　白宫未回应置评请求。

　　8月底，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John Ratcliffe)前往莫斯科，试图重启谈判，并警告俄罗斯不要加大对欧洲盟友的袭击。据收到警告的知情人士称，此后，拉特克利夫亲自向欧洲情报部门的同行和部分政治领导人发出警告，称莫斯科正在加大对他们所在国家的破坏力度。

　　中央情报局未回应置评请求。

　　据西方官员称，俄罗斯的秘密袭击是由其军事情报机构格鲁乌(GRU)的一个分支主导的。这个名为特别任务局(Special Tasks Service, 简称SSD)的组织于2023年由俄罗斯一些最具杀伤力的秘密行动单位合并组建，任务是对欧洲开展秘密作战。

　　SSD由安德烈·阿韦里亚诺夫(Andrey Averyanov)上将指挥。阿韦里亚诺夫深谙秘密战，据称，其手下行动人员与欧洲各地多起暗杀、投毒和爆炸案有关。西方情报部门在追查莱比锡袭击案的过程中，锁定了他的下属部门主管杰尼斯·斯莫利亚尼诺夫(Denis Smolyaninov)上校。斯莫利亚尼诺夫因指挥俄罗斯在欧洲的秘密行动正受到欧盟和英国的制裁。

　　西方情报部门此前认定，斯莫利亚尼诺夫是企图将燃烧装置偷运进DHL包裹配送网络的幕后指挥者之一。调查人员认为，这一行动的最终目的是让飞往英国和北美的民航客机坠毁。

　　调查人员称，此次莱比锡行动至少动用了三架无人机。这些无人机装有军用级塞姆汀(Semtex)炸药，被藏匿在机场周界外的灌木丛和树下，还配备了德国5G手机卡，可以通过互联网远程操控。德国网络情报官员通过追踪这些无人机的通信，查到了格鲁乌此前使用过的服务器。

　　据调查人员和情报官员称，这起袭击是一项更广泛的行动的一部分，该行动是在欧洲各地部署特工、炸药和武器，以打击支持乌克兰的目标，制造混乱。这种混乱可能加大向基辅提供军事援助的政治阻力。

　　调查人员已经发现向欧盟走私炸药、无人机和武器的网络，以及位于机场、武器制造商和其他潜在目标附近的安全屋及隐蔽的地下藏匿点。

　　德国调查人员认为，此次莱比锡行动的地面后勤工作由俄罗斯前军官奥列格·列武什金(Oleg Levushkin)协调。列武什金曾因刑事犯罪被判刑，之后被格鲁乌招募。

　　据调查人员和情报官员称，列武什金指挥了几名白俄罗斯籍特工，由这些人跨境运送炸药、组装无人机，并安放到位，以备发动袭击。

　　该网络以塞尔维亚为物流枢纽，将改装后的无人机和爆炸装置运往德国。军用级塞姆汀炸药被藏在重新封口并装有雷管的食品罐头盒中，并走私入境。调查人员说，加装钢板后，这些装置成了用于散射致命弹片的破片炸弹。

　　塞尔维亚检察官称，该国有关部门随后逮捕了七名嫌疑人，其中包括一名拥有俄罗斯和塞尔维亚双重国籍的人。这些嫌疑人被指属于一个有组织团伙，该团伙专门负责采购并储存炸药和无人机，然后运往欧盟国家。

　　莱比锡袭击事件发生前两天，列武什金和至少一名白俄罗斯籍同伙从德国飞往塞尔维亚，再飞往俄罗斯。

　　据了解这次接触情况的官员称，袭击失败后，一名负责与德国政府进行非正式沟通的克里姆林宫官员联系了他在柏林的对口官员。

　　他警告说，莱比锡不会是最后一次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