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犯下滔天罪行，谁来问责？

　　新高地评论文章：照五中全会公报自己的尺子量，头一个该被问责的就是习近平。公报要“对管党治党不力、出现严重问题的严肃追责问责”，要“规范‘一把手’履职用权”，而党、国家、军队三个一把手，坐的是同一个人。

　　公报自己先认了账。文件里白纸黑字写着要“大力破除潜规则”，官方主动承认有潜规则，就说明问题不在纸面制度，在桌子底下。这桌子底下最大的一条潜规则，是一把手说了算。公报给一把手开的方子，是“结合换届抓好新任职领导班子成员特别是‘一把手’的政绩观培训”：新上任的上培训班，坐了十几年的那位，不在名单里。

　　这份公报另一头的账更难圆。一处写“消除了党、国家、军队内部存在的严重隐患”，另一处审议34人、确认33人开除党籍，军委报告里就有16个名字，包括军委副主席张又侠、联合参谋部参谋长刘振立。

“消除隐患”不是新话，十九届六中全会决议和二十大报告里就是这个原句，说完一回，倒下一批。官方通报给张又侠、刘振立的定性是“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职务晋升等提供帮助，收受巨额钱款”“搞团团伙伙”“不履行全面从严治党政治责任”；魏凤和、李尚福两任防长，通报写的是“违规为他人谋取人事利益”。公报要破的潜规则，通报里坐实的，正是提拔看门路。这些人是谁用的？党章第二十三条写着军委实行主席负责制，习近平自2012年起就是军委主席。何卫东、苗华去年10月被开除，今年轮到张又侠，用人失察到这个地步，放在任何一级班子，一把手都是第一责任人。军队案外界只能看到官方通报，细节无从独立核实，但通报本身，就是官方自己递上来的证词。

　　“监督难”也有来历。2018年3月11日修宪，删去国家主席连任不得超过两届的限制，2958票赞成、2票反对、3票弃权。从那以后，一把手之上没有一把手，公报里“规范履职用权”由谁来规范，没有写。

　　他亲自拍板的事也一样。“坚持动态清零不动摇”是他在二十大报告里亲口讲的。2022年上海从3月28日封到6月1日；9月18日贵州转运隔离人员的大巴翻车，官方通报27人死亡；11月24日乌鲁木齐高层住宅火灾，官方通报10人死亡；12月7日一纸“新十条”，一夜转向。更早，2020年1月3日武汉警方训诫李文亮，国家监委两个多月后自己认定训诫书不当、要求撤销。追责追到了派出所，追不到定方向的人。出了事就找经办人，换个说法，翻篇。

　　新疆是另一笔账。联合国人权高专办2022年8月31日的评估报告说，对维吾尔等穆斯林群体任意、歧视性拘押的规模，“可能构成国际罪行，特别是危害人类罪”。这是联合国机构的措辞，不是法院判决，但至今没有哪一级党组织出来回答。香港国安法2020年6月30日由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今年2月9日，黎智英以勾结外国势力等罪被判20年。年轻人这头，2023年6月16至24岁失业率21.3%，为该口径下的新高，8月起官方宣布暂停发布，2024年1月换了不含在校学生的口径才恢复。

　　“滔天罪行”是对权力、人命、自由、用人这几笔账的政治与道德指控，不是法庭结论，也没有哪个法庭传得动他，所以只剩公报自己立下的这把尺子。公报里“严肃追责问责”六个字，往下一直落到军委副主席，往上一片空白。谁来问责？文件没有答，答案也不会出在文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