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0万美元网络窃案震动新泽西小镇

　　这座始建于1697年的古老村庄处处透着迷人风情。主街上一栋栋白色木板外墙的房屋标示着各自的建造年代，其中一块铭牌写着“约翰·内斯比特(John Nesbit)于1804年建造”。克兰伯里当地居民还会自豪地告诉你，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和亚历山大·汉密尔顿(Alexander Hamilton)曾于1778年蒙茅斯战役前夕在这里会面谋划。

　　但如今，人口约4,000人的克兰伯里正遭受一场典型的现代灾难的冲击：镇政府在购买土地时受骗，将钱汇到了错误的账户，这是一起金额高达2,600万美元的网络盗窃案。

　　周一晚间，居民挤满了克兰伯里公共图书馆(Cranbury Public Library)，因为座位不够，一些人只能进入另设的分会场。人们走到麦克风前，每人发言三分钟，他们想知道，这么大的盗窃案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对纳税人意味着什么，以及为何这起9月28日发生的事件直到上周五才告知当地居民。那时，距离镇委员会五个席位之一的选举已过去三天。

　　“我为克兰伯里感到无比心痛，”镇长莉萨·克尼里姆(Lisa Knierim)在会上哽咽着说。“你们的愤怒可以理解，你们的恐惧也可以理解。”

　　警察局长朱塞佩·德基亚拉(Giuseppe DeChiara)证实，镇政府可以追回1,730万美元，这笔钱在被窃贼转移到鞭长莫及的地方以前被成功截获。居民听到这个消息欢呼起来。但仍有近900万美元下落不明，镇政府律师表示，目前还不清楚克兰伯里能通过保险获得多少赔付，保险保额为500万美元。

　　除了巨额经济损失，这起案件还动摇了公众对当地领导人的信任。“恕我直言，我在此想告诉镇委员会，最终责任真的应该由你们各位来承担，”今年56岁、在电信行业工作的吉姆·格罗斯尼克尔(Jim Grossnickle)说。他随后宣称要招募候选人，对明年寻求再次当选的现任委员发起挑战。

　　美国各地的地方政府正日益成为网络犯罪分子眼中的“肥羊”。这些犯罪分子利用恶意软件、钓鱼邮件或经过细微篡改的电子地址侵入政府业务流程。Huntress Labs的网络安全专家本·伯恩斯坦(Ben Bernstein)表示，克兰伯里盗窃案的金额之大使其远超一般案件。

　　“一次就盗走2,600万美元，使这起案件跻身公共部门盗窃案中金额最高的一档，”他说。

　　克兰伯里对这种涉及巨大利益博弈的政治风波并不陌生。1804年，阿伦·伯尔(Aaron Burr)在决斗中杀死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后向南逃亡，途中曾在这里换马。较近的一场风波则源于一项提议：利用征收权征用农田，以满足平价房屋的强制性要求。这项提议导致社区分裂，也在无意中为当前的这场网络危机埋下了伏笔。

　　在放弃征用农田的想法后，镇政府转而计划通过发债募集2,600万美元，用于购买其他土地。这正是窃贼在9月28日转走的那笔钱。

　　有关政治盘算的质疑

　　在周一的会议上，官员们以多个机构仍在联合调查为由，没有透露案件细节。不过警察局长德基亚拉开始向居民梳理事件的时间线。

　　他说，镇政府汇款前收到了“欺诈性的汇款指令”。他的团队在接到可能发生诈骗的警报后几分钟内就赶到镇政府办公楼，他本人则致电联邦调查局(FBI)。至于最初为何保持沉默，他说，自己向克兰伯里的工作人员和官员下达了禁言令，并多次拒绝了克尼里姆及另外四名委员公开此事的请求。

　　“如果我们过早打草惊蛇，他们就可能把资金全部提走，”德基亚拉谈到那些窃贼时说。他表示，随着时间推移，追回款项的机会越来越小。11月6日的周五，克兰伯里镇政府发布了一份公开声明。

　　但一些居民认为，选择这个时间公布窃案，背后另有不可告人的动机：这个全部由民主党人组成的委员会不希望坏消息影响一名民主党候选人在11月3日获胜的机会。

　　“你们突然觉得可以在上周五下午3点、也就是选举刚结束后公布这条消息，却要我们相信这只是巧合？”卡萝尔·哈林(Carol Haring)在轮到自己发言时问道。

　　哈林是那场选举中的共和党候选人，以27个百分点的差距落败。一些村民认为，如此的差距证明那场选举根本就不是势均力敌的较量。

　　另一位居民弗兰·麦戈文(Fran McGovern)也质疑这一连串事件的时间安排，同时暗指镇政府能力不足，以及这座安逸的村庄在面对复杂局面时的无所适从。“外面的世界也许太复杂了，这座宁静的小镇应付不了，”他说。

　　德基亚拉否认有任何政治动机。“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这件事与选举毫无关系，”他说。

　　“有点荒唐”

　　整个周末，这个令人震惊的噩耗在小镇里传得沸沸扬扬。这里的家庭收入中位数为21.7万美元。在主街的披萨店Cranbury Pizza等地方，人们差不多都在聊这件事。“恐惧和焦虑是最强烈的两种感受，”曾任镇长的杰伊·泰勒(Jay Taylor)说。他的祖先18世纪便定居于此，当时镇名的拼写还是Cranberry。

　　官员们预料到会有很多人到场，所以将周一的会议从镇政府办公楼移到了图书馆。一些人在另设的分会场通过电视屏幕观看会议，但接连出现的技术故障打断了分会场以及克兰伯里镇YouTube频道上的直播。

　　“我们在外面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一名男子向委员会抱怨。“难怪钱会被偷走。”

　　这起安全事件也让镇政府长期由同一人兼任首席财务官、财务主管和镇行政主管的做法受到审视。克尼里姆在会上宣布，这个人就要退休了，委员会也为设立两个新职位迈出了第一步。镇政府还聘请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

　　会后，居民们久久没有离去，他们想弄明白漏洞是怎么回事。66岁的脊椎按摩师凯瑟琳·科莱佐(Catherine Colaizzo)接受了警察局长对延迟通报的解释，但她还是无法理解盗窃是如何发生的。

　　“我连登录自己的iCloud账户都得通过双重身份验证，”她说。“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会转出2,600万美元。这似乎有点荒唐。”

　　另一位55岁的居民汤姆·比蒂(Tom Beatty)在银行系统工作。他指责委员会领导不力：“我认为他们玩忽职守，麻痹大意。”

　　由委员会选为镇长的克尼里姆说，失去朋友和邻居的信任让她痛心，但她不会离开。

　　“我没有躲在家里，”她在周二的一次采访中说。“我很愿意与居民一对一见面。作为一名委员，如果我必须在今年余下时间乃至明年都这样做，我也会去做。”